自救。
我低頭，打開手套箱。
那瓶酒還在。
茅臺，2003年的，是我和江清棠結婚前她送給我的。
她說，等我們走過十年，一起開這瓶酒。
明天，就是我們結婚***。
我盯著那個酒瓶，盯了很久。
手指摩挲過瓶頸，摩挲過那張泛黃的手寫標簽。
她的字，娟秀，一筆一劃寫著：
"十年后，我們一起喝。"
我想起上輩子她站在發(fā)布會上，捂著臉哭，引導所有人相信我是禽獸。
我想起她說"我一直覺得他有問題"時，那種不慌不忙、胸有成竹的語氣。
胸口某個地方，像被人捏住，狠狠地擰了一下。
我擰開了酒瓶蓋。
揚起頭，仰脖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，一路燒進胃里。
二十年的茅臺，勁道很足。
我沒有停。
一口，兩口，三口。
大半瓶下去，頭皮開始發(fā)麻。
路燈在玻璃外暈開光暈，模糊成一團白。
我把方向盤握緊，發(fā)動了車。
前方兩百米，路口的燈光比平時更亮。
一列橙色錐形桶橫在路中間，幾個穿熒光背心的**站在那里，手電筒的光打過來。
酒駕檢查點。
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。
上輩子，我繞道走了。
這輩子，我踩下油門，直直地開了過去。
3
**舉手示意停車。
我沒停。
我放慢了速度，但沒有停。
車燈照亮了前方那個**的臉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用更大的動作揮手。
我這才把車停在路邊。
車窗搖下來，夜風混著酒氣撲出去。
**站在窗邊，手電筒往車里一照，眉頭立刻皺起來。
"**，配合我們做一下酒精檢測。"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口罩還戴著。
我慢悠悠地把口罩扯下來。
**愣了半秒。
顧知年三個字，他顯然認識。
可他很快回過神，表情重新變得公事公辦。
"顧先生，麻煩配合檢測。"
我把手機往儀表臺上一放，全程開著錄像。
"配合。"
檢測結果出來，超標。
大幅超標。
**對講機里呼叫了支援，后來又來了兩個人，都很年輕，看到我的臉都愣了一下，但都壓著沒說話。
我配合下車，配合拍照，配合登記。
全程沒有掙扎，沒有耍大牌，沒有打電話讓人來擺平。
甚至連經(jīng)紀人都沒通知。
路邊沒什么人，但我就是故意扯掉了口罩站在燈光下。
路過的幾輛車，透過玻璃往這邊看了過來。
有人拿起了手機。
我知道。
我就是要被看到。
被拍到。
被記錄下來。
就在這個時間點，這個地點，顧知年在這里。
查酒駕的**要做筆錄，問我今晚幾點出發(fā)，從哪里來，去哪里。
我老實交代，一個字不差。
手機錄像的時間戳，行車記錄儀的時間戳，**執(zhí)法記錄儀的時間戳。
全部對上。
全部在零點之前。
全部真實、清晰、無可辯駁。
帶走我的時候，**把我的車鑰匙收走，把我引導上執(zhí)法車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靠著椅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胸腔里有什么東西慢慢落回去。
酒駕，拘留，罰款，吊銷駕照，熱搜……
那些損失，我來得及想象。
經(jīng)紀人會瘋，公司會炸，粉絲會罵。
八千萬粉絲，或許會掉個幾百萬。
可對比上輩子，那些罵我禽獸、罵我**的八千萬人，對比那把捅進我腹部的刀——
幾百萬粉絲算什么。
我活著。
我還有機會。
4
警局里燈光慘白。
值班室里只有三個人，兩個在做記錄，一個在泡面。
泡面的香氣飄過來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很久沒吃東西了。
上輩子，最后那段日子，我?guī)缀趺刻於荚陴囈活D飽一頓地活著。
我被安排進了臨時拘留室。
房間很小，鐵門，鐵椅，一張窄鋪。
我坐下去，把腦子里那團亂麻慢慢理了一遍。
是誰布的局。
這個問題，上輩子我始終沒有答案。
那時候我一直以為是競爭對手，是黑粉組織，是公司內(nèi)部有人捅刀。
可我一個一個地想，一個一個地排除，沒有一個人能把那個局布得那么天衣無縫。
那個局太精準了。
精準到知道我那天晚上會在哪里。
精準到提前拿到了我的某些信息，在錄音和視頻里能完美模擬我的聲音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