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消息傳回京城那日，天上下著蒙蒙細(xì)雨。母親哭得昏厥過去，父親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發(fā)。太子抱著三歲的明煦跪在靈前，一言不發(fā)，整整跪了一夜。

那時我還小，不太懂生死離別的痛。但看著姐姐冰冷的棺木，看著太子憔悴的面容，看著明煦懵懂無知的眼睛，我心里也是揪著疼的。

姐姐走后，太子守了三年。

三年孝期一滿，他便來府上提親。

他來提親，自然不是對我有情。

而是相信，一母同胞，我會善待姐姐留下的孩子。

上一世，也是如此。

3
可上一世，我的心境和現(xiàn)在截然不同。

那時我是個十六歲的少女。

雖然也心疼年幼喪母的外甥明煦，到底也不愿為他舍棄看著更為愛慕我的狀元郎。十六歲的姑娘，哪個不想要一段轟轟烈烈、你儂我儂的姻緣呢？

相比較不及弱冠的周文淵，太子已經(jīng)二十有三，看起來老上許多。周文淵面如冠玉，唇紅齒白，笑起來溫潤如玉，是京城多少閨秀的夢中人。而太子常年操勞國事，眉間已有細(xì)紋，面色也略顯疲憊，站在周文淵身邊，確實顯得老氣橫秋。

更何況，周文淵對我一往情深。

他高中狀元那日，打馬游街，特意在侯府門前停了一會兒。我躲在簾后偷看，他正好抬頭，四目相對，他朝我微微一笑，那一笑，讓我心跳如鼓。

后來他托媒人上門，誠意十足。父親問我的意思，我紅著臉點(diǎn)了頭。

母親勸過我，說周家家世一般，雖然周文淵是狀元，但底子太薄，嫁過去怕是要吃苦?？晌也辉诤?，我覺得有情飲水飽，只要兩個人恩愛，日子總能過好的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到底是太年輕了。

其實，上一世嫁給周文淵后，我也過了幾年很恩愛的日子，舉案齊眉。

他會為我畫眉，休沐的時候陪我上街看戲聽曲。他畫眉的手藝極好，描出的眉形修長婉轉(zhuǎn)，襯得我整個人都柔美了幾分。每回畫完，他都要端詳許久，然后贊嘆一句：“玉笙，你真美?！?br>
我那時是真信了他眼里只有我。

可婚后五年，我從未有過身孕。

起初，我也沒太在意。母親說，有些人就是晚育，急不得。婆母嘴上不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