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屏幕里的眼淚“再來一點點……對，就是這兒！”

林小滿把手機音量擰到最大，屏幕里的機械臂泛著冷白的金屬光，像只馴順的鋼鐵章魚，穩(wěn)穩(wěn)地將玻璃杯送抵老人唇邊。

五十八歲的**國喉結(jié)滾了滾，渾濁的眼里墜下兩滴淚，砸在輪椅扶手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
“瞧見沒？

咱**自主研發(fā)的‘神工’系統(tǒng)，精度九十二，延遲零點八秒！”

同桌趙磊的胳膊肘頂過來，手機屏幕上的新聞標題紅得扎眼——《中國腦機接口登頂自然，癱瘓者“意念喝水”不是科幻》。

小滿沒接話，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屏幕里**國的臉。

這張臉總讓她想起母親。

三年前那場車禍后，母親的身體就像臺被按了暫停鍵的舊電視，除了眼珠能轉(zhuǎn)，全身都成了僵硬的黑屏。

每天清晨，母親要花十分鐘等護工把吸管湊到嘴邊，喝口水都像完成一場漫長的儀式。

“欸，**不是這項目的嗎？”

趙磊突然湊得更近，“網(wǎng)上都吵翻了，說這技術(shù)能控腦，以后是不是能把人變成傀儡？”

小滿的心猛地一沉。

她確實聽父親林國棟提過“神工”。

那些鎖在書房抽屜里的圖紙，深夜里鍵盤敲出的噠噠聲，還有父親襯衫上總也洗不掉的消毒水味，都和這名字纏在一起。

但她從沒敢多問——自從母親癱了，家里的空氣就像結(jié)了冰，任何關(guān)于“身體動彈”的詞，都可能讓母親房里的燈亮到天明。

放學(xué)鈴響時，手機彈進條推送。

某知名博主舉著放大鏡扒實驗視頻：“注意機械臂的停頓！

這不是延遲，是系統(tǒng)在‘讀’人的情緒！

今天能讀情緒，明天就能改情緒，細思極恐！”

下面的評論刷得飛快：“資本要造超人了吧？”

“癱瘓者的救星？

我看是人類的棺材板！”

小滿攥緊書包帶，快步走出校門。

夕陽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長，像條拖在地上的鎖鏈。

家門口樓道里，她撞見了護工李阿姨。

“小滿回來啦？”

李阿姨拎著垃圾袋，壓著嗓子，“**今天又沒吃飯，說……說看了新聞，覺得自己像個等著被機器擺弄的木偶?！?br>
鑰匙**鎖孔時，小滿的手在抖。

客廳沒開燈，父親坐在沙發(fā)上，背對著門口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花白的鬢角。

“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