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換身醒來,我的妻子沖我詭異眨眼
接下來的幾天,我算是把“度日如年”這四個字給嘗透了。
傷沒那么快好,咳嗽一下都疼得直抽抽,醫(yī)生讓我臥床靜養(yǎng)。
可我心里揣著事兒,哪躺得住?
一閉眼就是蘇晴那個眨眼,一睜眼就是鏡子里陳默那張臉。
林雪是真把我當(dāng)陳默伺候。
早上我還沒醒透,她就拎著保溫桶來了。
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,上面浮著一層米油,她用勺子撇得干干凈凈,遞到我嘴邊:“趁熱喝,我四點半起來熬的。”
四點半。
我跟蘇晴結(jié)婚五年,她給我做過早飯的次數(shù),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。
不是叫外賣就是出去吃,偶爾心情好煎個蛋,鍋都能糊了。
“愣著干嘛?”林雪把勺子往前送了送,“不燙了,我吹過?!?br>
我張嘴喝下去,小米粥的香甜在嘴里化開,胃里暖融融的。
她坐在床邊看著我,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那目光從我的眉毛滑到下巴,像是在確認什么,又像是在慶幸什么。
“陳默。”她突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昏迷那天,我差點嚇?biāo)馈!?br>
我沒接話。
她低下頭,手指揪著被子邊兒:“120把你拉走的時候,你滿臉都是血,我怎么叫你都不答應(yīng)。
我跟著上了車,攥著你的手,一路都沒松。我就在想,你要是醒不過來,我也不活了?!?br>
這話說得我心里一顫。
我跟陳默認識十五年,林雪是他大學(xué)時候追的,追了整整兩年才追到手。
我參加過他們的婚禮,當(dāng)過伴郎,看著陳默在臺上哭得稀里嘩啦,說這輩子能娶到林雪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
那時候我還覺得他矯情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,他不是矯情。
“我這不是醒了么。”我說。
林雪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卻硬擠出一個笑:“嗯,醒了就好。”
她伸手給我掖被角,身子往前探了探,領(lǐng)口微微敞開,我下意識移開目光。
非禮勿視。
這是陳默的老婆。
可心里有個聲音在說:她現(xiàn)在拿你當(dāng)陳默,陳默看她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?
我把那個聲音摁下去。
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林雪回頭,我也抬頭看過去。
蘇晴站在門口。
她今天換了身打扮,白色的針織裙,頭發(fā)披散著,化了淡妝,看起來比前兩天精神多了。
手上拎著一個果籃,那種水果店里最貴的、帶包裝紙的。
“嫂子?”林雪站起來,“你怎么來了?”
蘇晴走進來,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,看了我一眼:“來看看陳默。周遠那邊……”
她頓了頓,嘆了口氣,“還是那樣,醫(yī)生說得慢慢來。我想著陳默醒了,總得過來看看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我,那目光跟林雪的不一樣。
林雪是心疼,是慶幸,是失而復(fù)得的歡喜。
蘇晴的目光里,有打量,有試探,還有一點……我說不上來,反正讓我后背發(fā)毛。
“嫂子你坐?!绷盅┌崃税岩巫舆^來。
蘇晴坐下,翹起二郎腿,裙擺滑下去,露出一截白凈的小腿。
她歪著頭看我:“感覺怎么樣?”
“還行?!蔽艺f,“就是頭暈,有些事兒記不太清。”
這話是我故意說的。
我想看看她的反應(yīng)。
蘇晴挑了挑眉:“記不太清?什么意思?”
“醫(yī)生說可能是腦震蕩的后遺癥?!?br>
我揉了揉太陽穴,“車禍前后的事兒,模模糊糊的,有些想不起來?!?br>
蘇晴盯著我看了幾秒鐘,那目光像X光似的,恨不得把我腦子里的東西都照出來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記得我是誰嗎?”
我愣了一下。
這話問得不對勁。
我是陳默,她是周遠的老婆,我應(yīng)該記得她才對。
她這么問,是什么意思?
“嫂子你說什么呢?!蔽倚α诵?,“我還能不記得你?蘇晴,周遠媳婦兒?!?br>
蘇晴的眼神閃了閃,像是松了口氣,又像是有點失望。
“那就好?!?br>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我們,“陳默,你跟周遠是十幾年的兄弟,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?!?br>
林雪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。
“這次車禍,你們倆都遭了罪。”
蘇晴轉(zhuǎn)過身,靠在窗臺上,陽光從她背后照進來,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光,“周遠到現(xiàn)在還沒醒,醫(yī)生說不樂觀。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,沒什么積蓄,這醫(yī)藥費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。
林雪站起身:“嫂子你放心,醫(yī)藥費的事兒我跟陳默想辦法。周遠是陳默的兄弟,我們不能不管?!?br>
蘇晴看著她,笑了笑:“林雪,你是個好媳婦?!?br>
那笑容看起來很真誠,可我就是覺得假。
“陳默?!?br>
蘇晴又看向我,“你好好養(yǎng)傷,等你好點兒了,我有事兒想單獨跟你說。”
單獨。
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,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。
林雪看看她,又看看我,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行?!蔽艺f,“到時候再說?!?br>
蘇晴點點頭,拎起包往外走。走到門口又回頭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,怎么說呢,就像電影里特務(wù)接頭對暗號似的。
門關(guān)上,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林雪站在原地,盯著那扇門看了半天,然后回頭問我:“陳默,你有沒有覺得嫂子今天怪怪的?”
“有嗎?”我裝傻。
“說不上來?!绷盅u搖頭,“可能就是太擔(dān)心周遠了,壓力大?!?br>
她回到床邊坐下,繼續(xù)給我剝橘子。
手指纖細白凈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。
“陳默?!彼椭^,突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說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如果周遠一直醒不過來,嫂子怎么辦?”
我心里一緊。
怎么辦?
那具身體里裝的是誰?周遠的靈魂?還是別的什么?
我**也想知道。
“不知道?!蔽艺f。
林雪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我,抬起頭,眼睛里有種我讀不懂的東西:“陳默,你說人會不會變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
她想了想,“如果一個人出了意外,醒來之后變了一個人,那他還是原來那個人嗎?”
這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來。
她知道什么?
我盯著她,心跳快得能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林雪卻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,臉微微泛紅:“哎呀,我瞎說的。你看我,整天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?!?br>
她把橘子塞到我手里:“吃吧,我出去打個電話?!?br>
起身走了。
我拿著橘子,看著她的背影,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
她什么意思?
什么叫“變了一個人”?
是無心之言,還是意有所指?
接下來的幾天,蘇晴每天都來。
有時候上午,有時候下午,每次待的時間不長,二十分鐘半小時就走。
借口都是來看我,可每次來都找機會單獨跟我說話。
“陳默,”第三天,她趁林雪去辦出院手續(xù)的空檔,坐到我床邊,壓低聲音,“你真不記得車禍時候的事兒了?”
我搖頭:“模模糊糊的。”
她盯著我,目光在我臉上逡巡,最后落在眼睛上:“那你記得……出事之前,你跟周遠說過什么嗎?”
我心里一緊。
出事兒之前?
那天我跟陳默一起出門,他要去看個項目,拉上我作伴。
路上我們聊了什么?
好像聊了工作,聊了孩子,聊了……
聊了林雪。
陳默說林雪最近神神秘秘的,老是躲著他接電話,他有點擔(dān)心。
我當(dāng)時還笑話他,說你是不是想多了,林雪那樣的女人,能有什么事?
他說,你不懂,我就是覺得不對勁。
然后……
然后車就被撞了。
“記不太清了?!蔽艺f,“好像聊了工作上的事兒。”
蘇晴的表情變了變,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