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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換身醒來,我的妻子沖我詭異眨眼


ICU在十七樓。

電梯里只有我和林雪兩個人。

她按了樓層,轉(zhuǎn)身扶住我的胳膊,動作自然得讓我渾身不自在。

“我真沒事?!蔽蚁氤榛厥帧?br>
“別動。”

她沒松手,抬頭看我,眼眶還紅著,但眼神已經(jīng)穩(wěn)下來了,“陳默,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這兩天我怎么過的?”

我張了張嘴,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
她不是我老婆。

可她現(xiàn)在拿我當老公。

電梯門開,十七樓到了。

重癥監(jiān)護室的走廊比普通病房冷得多,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濃,混著某種儀器運轉(zhuǎn)的嗡嗡聲。

護士站的值班護士抬頭看了我們一眼,低頭繼續(xù)寫東西。

林雪帶我走到一間病房門口,玻璃窗透過去,能看見里面的病床。

床上躺著一個人。

頭上纏滿繃帶,只露出半張臉,臉上扣著氧氣面罩,身上插滿管子,各種顏色的線從被子底下伸出來,連到床邊的監(jiān)護儀上。

監(jiān)護儀的屏幕跳動著綠色的波浪線,滴滴滴的聲音規(guī)律得讓人心慌。

那張臉。

那是我的臉。

周遠的臉。

我盯著那張臉,肋骨處的鈍痛突然變得很遠,遠得像是別人身上的傷。

蘇晴坐在床邊。

我老婆。

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針織衫,頭發(fā)隨意扎在腦后,側(cè)臉對著門口,正低頭看手機。

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“嫂子守了兩天了?!?br>
林雪在我耳邊輕聲說,“也是可憐,你那邊……周遠那邊一直沒醒,她就這樣坐著,也不怎么說話。”

我沒吭聲,就隔著玻璃盯著蘇晴看。

她看起來……怎么說呢,不難過。

不是那種強撐著的平靜,是真的不難過。

她看手機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,像是在刷什么有意思的東西。

然后她抬起頭,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,伸手掖了掖被角,動作很輕,但沒什么感情。

那眼神太熟悉了。

我跟蘇晴結(jié)婚五年,她什么眼神我讀不懂?

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
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,冷得我后背發(fā)麻。

她知不知道床上那個人是誰?

或者說——

她知不知道床上那個人不是我?

“陳默?”林雪拽了拽我袖子,“你臉色好白,不舒服?”

“沒事?!蔽已柿丝谕倌拔蚁脒M去看看?!?br>
林雪猶豫了一下,跟護士站那邊打了個招呼。

護士過來看了看我,大概認出來是前兩天車禍送來的另一個,點點頭放行了。

推開門的時候,蘇晴抬起頭。

她看見我,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身:“陳默?你醒了?”

“嗯。”我走進去,站在床邊,低頭看著床上那個昏迷的人。

離近了看,那張臉更不像我了。

腫著,淤青著,眉骨上縫了針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

這要是我自己,我得心疼死。

可現(xiàn)在躺在這兒的是一具軀殼,里面不知道裝著什么。

“醫(yī)生怎么說?”我聽見自己問。

蘇晴嘆了口氣,那嘆氣嘆得很標準,像排練過:“還是那樣,腦部有淤血,壓迫神經(jīng),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。也可能……”她頓了頓,沒說完。

我沒接話,就盯著她看。

她被我盯得有點不自然,移開目光,理了理頭發(fā):“你那邊怎么樣了?林雪說你傷得不重,真是萬幸?!?br>
“肋骨骨裂?!蔽艺f,“死不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點點頭,又看向床上的人,“周遠要是能像你一樣就好了?!?br>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
可我就是覺得哪兒不對。

門口傳來動靜,一個護士推門進來,端著托盤要給病人換藥。

蘇晴側(cè)身讓開,那護士經(jīng)過她身邊的時候,腳底下突然一滑——

“哎——”

蘇晴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,托盤晃了晃,藥瓶沒倒。

“謝謝謝謝?!弊o士連忙道謝。

“沒事,小心點?!碧K晴笑了笑。

就那一瞬間,我看見她收回手的時候,手指在護士的托盤邊緣碰了一下。

很小的動作,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
護士端著托盤走到床邊,開始換藥。

我盯著蘇晴,她已經(jīng)回到椅子上坐下,拿起手機繼續(xù)看,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
我心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。

不對勁。

她剛才那個動作,太刻意了。

“嫂子。”我突然開口。

蘇晴抬起頭:“嗯?”

“你這兩天辛苦了?!?br>
她愣了愣,然后笑了笑:“說什么呢,我老公躺在這兒,應該的?!?br>
我老公。

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臉上帶著笑,眼里***也沒有。

我正想再說什么,監(jiān)護儀突然響了。

“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”

聲音急促得刺耳,屏幕上那條綠色的波浪線開始亂跳。

護士臉色一變,扔下手里的東西就往外跑:“醫(yī)生!醫(yī)生!”

走廊里頓時亂起來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,給沖進來的醫(yī)生護士讓開路。

他們圍住病床,有人查看監(jiān)護儀,有人掀開被子檢查,有人喊“血壓掉了準備腎上腺素”。

蘇晴站起身,往后退了兩步,退到我旁邊。

她臉上終于有了表情,是那種該有的緊張和擔心??晌揖褪怯X得不對。

因為她的眼睛。

她的眼睛沒看床上的人,而是看著我。

就那么看了兩秒鐘,然后移開目光。

醫(yī)生在那邊忙活,大概兩三分鐘,監(jiān)護儀的滴滴聲慢慢緩下來,那條波浪線重新變得規(guī)律。

醫(yī)生松了口氣,回頭對我們說:“沒事,血壓波動了一下,現(xiàn)在穩(wěn)住了。家屬不用太緊張?!?br>
蘇晴點點頭,臉上那點緊張的表情收起來,又變回之前的樣子。

我站在原地,腦子里把那兩秒鐘的眼神翻來覆去地想。

她為什么看我?

醫(yī)生護士陸續(xù)撤出去,病房重新安靜下來。

蘇晴回到床邊坐下,拿起手機繼續(xù)看。我站在那兒,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
“陳默?”林雪在門口探進頭,“你還好嗎?剛才嚇死我了?!?br>
“沒事?!蔽彝庾撸?jīng)過蘇晴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,“嫂子,那我先回去了?!?br>
蘇晴抬起頭,看著我。

這次她沒說話,只是點點頭。

可就在我轉(zhuǎn)身的那一瞬間——

她眨了眨眼。

就那么一下,很快,快得像是睫毛不小心顫了顫。

但我看見了。

那個眨眼,不是無意識的。

是那種“你放心”的意思。

我跟林雪回到病房,躺回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
林雪去給我買粥了,說兩天沒吃東西胃受不了。

病房里就我一個人,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
蘇晴那個眨眼,像刻在我腦子里一樣,翻來覆去地出現(xiàn)。

她什么意思?

什么叫“你放心”?

放心什么?

我閉上眼睛,把從醒來之后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

林雪守了我兩天,哭得眼睛都紅了,把我當陳默。

醫(yī)生說陳默命大,我老婆守了我兩天。

蘇晴在ICU里守著“周遠”,不怎么傷心,看手機,嘴角翹。

她扶著護士的時候碰了一下托盤。

她在我轉(zhuǎn)身的時候眨眼。

這里面絕對有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