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色的雞毛漫天飛舞。
一箱箱的廢磚頭被粗暴地倒了出來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最可怕的是那些泡了水的氧氣珠。
它們從破損的紙箱里滾了出來，掉進了噴泉池，遇水瘋狂膨脹。
現(xiàn)在，一個個都變得像拳頭那么大，五顏六色，晶瑩剔透，把整個池子都堵死了。
水漫了出來，和地上的各種垃圾混在一起，變成了一條骯臟的泥漿河。
一群穿著物業(yè)制服的保潔人員，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清理。
但垃圾實在太多了，他們看上去束手無策。
居民們捂著鼻子，對著這片狼藉指指點點，怨聲載道。
“這是誰干的??？也太缺德了！”
“是啊，好好的小區(qū)，弄得跟垃圾場一樣?！?br>“物業(yè)是干什么吃的？怎么不管管？”
黃主任就在人群的中心，急得滿頭大汗，不停地打著電話。
他一抬頭，看到了我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又像是看到了仇人。
他撥開人群，幾步?jīng)_到我面前，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姜妍！你看看！這都是你干的好事！”
我一臉無辜。
“黃主任，你這話從何說起？”
“這些垃圾，怎么會是我的？”
黃主任氣得直哆嗦。
“還裝！這些包裹上，寫的全都是你的名字和地址！”
“不是你的是誰的？”
我笑了。
“哦？包裹上寫的是我的名字，所以就是我扔的？”
“那我還說，這些包裹都是我的，但是我沒收到，全被人偷了呢？”
我環(huán)顧四周，提高了音量，確保每個鄰居都能聽到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，你們可能不知道?！?br>“過去三個月，我有一百多個快遞，全都在咱們小區(qū)里，不翼而飛了。”
“我跟物業(yè)反映過，也找過門衛(wèi)，但他們都說沒看見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這些寫著我名字的包裹垃圾，出現(xiàn)在這里?！?br>“你們說，這事奇怪不奇怪？”
人群安靜了下來。
大家面面相覷，眼神里充滿了疑惑。
黃主任的臉色，比豬肝還難看。
他沒想到，我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，把事情捅出來。
他咬著牙，壓低聲音對我說。
“你別在這里胡說八道！”
“你跟我到辦公室來！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去?！?br>“有什么事，就在這里說清楚。”
“我倒要問問黃主任，我們小區(qū)的安保，就是這么做的嗎？”
“住戶的包裹在小區(qū)里被偷光，物業(yè)不管不問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小偷把偷來的垃圾扔得到處都是，你們倒是有力氣來指責我這個受害者了？”
我的話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人群開始議論紛紛。
“什么？她快遞被偷了？”
“一百多個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要是真的，那物業(yè)也太不負責任了。”
黃主任的汗，流得更兇了。
他想拉我，又不敢。
想罵我，又怕引起眾怒。
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，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人群后傳來。
“你胡說！你血口噴人！”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一個穿著睡衣，頭發(fā)凌亂的中年女人沖了出來。
她身后，跟著一個畏畏縮縮的年輕男人。
這個女人我沒見過。
但她身后的男人，我有點印象。
好像是老張的兒子，張偉。
那么這個女人，應該就是他的老婆，王莉。
王莉沖到我面前，指著我，滿臉的憤怒。
“就是你！就是你這個**，天天往家里寄這些破爛！”
“把我們家都堆成垃圾山了！”
“我們家老張，好心幫你收著，你還冤枉他是小偷！”
“你安的什么心啊你！”
她的話，信息量巨大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原來，這些垃圾，真的是老張拿走的。
而且，他不是“偷”的，是“好心”幫忙收著的。
收到了自己家里。
我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大嬸，你哪位？”
“你說老張幫我收著，那他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“他為什么不把東西給我，而是堆在你們家里？”
王莉被我問得一噎。
她旁邊的張偉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爸……我爸是看你一個小姑娘，怕你拿不了那么多東西，想攢多了再一起給你……”
這個理由，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。
周圍的鄰居們，發(fā)出了一陣哄笑。
大家的眼神，都變了。
從最初對我的指責，變成了對這一家人的鄙夷。
王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