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很奇怪。
沒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慈悲，反而像個精明的商人，在審視一件貨物。
他從頭到腳打量我，最后，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點在我的眉心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我被迫抬起頭，與他對視。
他的瞳孔是極淡的褐色，里面像一片枯井，毫無波瀾。
“血。”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。
一個隨行的小道童立刻遞上一個白玉托盤。
托盤上，放著一根銀針，和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。
石頭表面光滑，卻不反光，像能吸收一切光線。
“刺破指尖，滴一滴血在上面?！鼻逍篱L命令道。
我看著那根銀針，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抗拒。
娘在一旁急了，用力掐了我胳膊一下。
“快點！仙長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！”
我沒辦法，只能拿起銀針，刺破了食指。
一滴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。
我把手指湊近那塊黑石，血珠滴落在上面。
詭異的一幕發(fā)生了。
那滴血，沒有散開，也沒有凝固。
它像一顆活著的紅瑪瑙，在黑石表面緩緩滾動，然后，慢慢地滲了進去。
黑石依舊是那塊黑石。
爹娘緊張地看著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清玄道長面無表情。
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就在我以為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的時候，那塊黑石的中央，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紅光。
紅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盛。
最后，整塊石頭都變得溫?zé)?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紅芒。
“成了！”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。
娘更是喜極而泣，直接跪了下來。
“仙長！我就知道，我就知道我的知晚是仙人之姿！”
清玄道長看著發(fā)光的石頭，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，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神色。
他收回石頭，對我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”
“仙骨天成，靈氣內(nèi)蘊，是上好的苗子?！?br>他轉(zhuǎn)向我爹娘。
“此女，我天清觀收了?！?br>爹娘喜不自勝，連連叩頭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腳冰涼。
上好的苗子？
這話聽起來，不像是夸贊一個未來的仙人。
更像是**在夸一頭待宰的肥羊。
我下意識地攥緊了藏在袖子里的木匣。
那張寫著“春夏秋冬”的紙，還有那個“云月徽記”，一定和天清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