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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藍色的，領口織得很高，能把脖子裹得嚴嚴實實。
袖口的花紋年年不一樣，但顏色從來沒變過。
"深藍色耐臟，"她說，"你手老吃墨水，穿淺色的兩天就毀了。"
她不知道我大學拿了全額獎學金。
不知道我大三就開始創(chuàng)業(yè)。
不知道"棠記"的第一款爆品——紅棗桂圓粥，是我照著她每天早上四點半起來熬的方子，一比一復刻的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因為我沒說。
我怕說了她罵我不務正業(yè)。更怕她知道我賺了錢之后，再也不肯收我每個月打給她的兩千塊"生活費"。
那兩千塊，她一分沒花。
全存在一張***里。
卡的戶名是余歲安。
這事兒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，幫她收拾抽屜的時候翻出來的。存折上一筆一筆的，日期精確到每個月的十五號。
旁邊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："歲安的嫁妝。"
我當時蹲在抽屜前，把那本存折翻了三遍。
沒哭。
回廚房切了一下午的蔥，切得眼淚糊了整張臉。
沈若棠從外面買菜回來，看見我紅著眼，問怎么了。
"洋蔥辣眼睛。"
"你切的是大蔥。"
"……大蔥也辣。"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追問。拎起菜籃子進廚房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"大蔥辣你是頭一個。"
所以今天，當錢美鳳踩著高跟鞋走進來，對我喊"媽找你好久了"的時候——
我只覺得那個"媽"字，從她嘴里吐出來，比大蔥還辣眼睛。
售樓處里空調(diào)嗡嗡地轉。
錢美鳳被沈若棠懟得臉色發(fā)白，但她到底是在商人堆里混了十幾年，臉皮厚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她把手帕疊好，塞進手提包，深吸一口氣，擠出一個標準的苦情笑容。
"若棠，過去的事情是我的錯，我承認。但歲安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——"
"你身上掉下來的肉？"沈若棠冷冷看著她，"那你怎么不去垃圾桶翻翻，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肉掉你身上掉下來的。"
劉錦瑤的喜茶差點嗆進氣管。
"阿——阿姨！你怎么說話呢？"她咳了半天，眼圈泛紅——跟**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反應。
沈若棠連看都沒看她。
"走了。"她沖我說。
我點頭。
"歲安！"錢美鳳往前邁了一步，一把抓住我手腕。指甲嵌進皮膚，尖得刺痛。"你就這么走了？媽來找你——"
"松手。"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指甲是新做的，法式美甲，指尖白色的弧線修得一絲不茍。
十八年前她揪著我耳朵的時候，指甲沒這么長。
但一樣疼。
"歲安……"她聲音軟下來，鼻音加重，眼眶終于擠出了一點濕意。
旁邊有幾個看房的客戶開始側目。
一個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，掏出手機，不知道是拍照還是錄像。
我把手腕從她手里抽出來。
"阿姨，"我說，"你要是缺錢，說個數(shù)，我轉給你。但媽這個字，我已經(jīng)給過人了。"
錢美鳳的臉，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
沈若棠在旁邊一言不發(fā)。
但她背對著錢美鳳的那一刻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翹了一下就壓回去了，表情管理堪稱完美。
我走過去，接過她手里的帆布包。
"走吧媽，去看看你那別墅的花園，我讓人種了棠梨花。"
"誰要你種花……又不能吃。"
"那種蔥？"
"種什么蔥啊，我粥鋪后頭就種著——"她頓了一下，瞪我一眼，"你是不是故意的？"
"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"
我推著她往門口走。
路過錢美鳳身邊的時候，我聽見她身后那個姑娘劉錦瑤在小聲說："媽，她買了別墅？六百多萬？她哪來這么多錢？"
錢美鳳沒回答。
我沒回頭，但余光掃到她站在原地，攥著手帕的手指關節(jié)泛白。
十八年前，她嫌我是個女的，把我扔了。
十八年后，她站在售樓大廳里，看著我給另一個女人買了六百八十萬的別墅。
**輪流轉。
但我沒打算給她轉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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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別墅的花園比我預想的要大。
棠梨花種在東南角，剛過花期，枝頭還掛著最后幾朵白花，風一吹就飄下來，落在草坪上。
沈若棠站在花園中間，兩只手叉著腰，表情復雜。
她繞著房子轉了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