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余歲安，多余的余。
七歲被親媽丟在后媽家門口。
她說，都怪你是個女的。
十八年后，我給后媽簽了別墅的房產(chǎn)證。
親媽紅著眼找上門——
"歲安，媽錯了，跟媽回家。"
我朝屋里喊了一聲："媽，有個阿姨找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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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售樓處的中央空調開得足，冷氣往脖子里鉆。
沈若棠坐在皮沙發(fā)上，**只沾了個邊，兩只手攥著她那個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包，十根手指頭交替捏來捏去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"歲安，這地方咱來干啥？"她壓低聲音，眼珠子往四周溜了一圈，像做賊。
我把銷售遞過來的礦泉水擰開，塞她手里："喝水。"
"我不渴——"
"喝。"
她閉嘴了。擰開蓋子，嘴唇湊上去，抿了一小口。
我翻開桌上的合同，里面夾著一張房產(chǎn)證，業(yè)主姓名那欄印著三個字——沈若棠。
售樓顧問小周穿一身筆挺的西裝，笑得職業(yè)："沈女士，這套別墅位于翡翠*三期，建筑面積兩百八十六平，帶前后花園和獨立**，您看——"
沈若棠的礦泉水差點摜在地上。
"你叫誰？"她看小周。
小周看我。
我把房產(chǎn)證抽出來，放到她面前。
"媽，這房子寫的你名字。"
沈若棠低頭看了一眼。
又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摔，嗓門拔高了八度："余歲安！你瘋了吧！"
小周往后退了半步。
"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，你告訴我你拿錢去***了？你那個破公司一個月才掙多少錢？你是不是借了***？是不是被人騙了？你說！"
她站起來了，個子比我矮半頭，但氣勢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。手指頭戳到我鎖骨，指甲刮了一下，生疼。
"沈若棠，你能不能——"
"叫媽！"
"……媽。"
她不說話了。手指頭收回去，死死攥著那張房產(chǎn)證。
嘴唇在抖。
我看見她眼圈紅了。
她把頭別過去，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多少錢？"
"不貴。"
"余歲安。"
"……六百八。"
"六百——"她聲音卡住了，喉嚨滾了一下，又問："六百八十塊？"
"萬。"
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沈若棠把房產(chǎn)證拍在桌上："退了。"
"退不了了，全款付的。"
"你——"
她張嘴想罵我。嘴唇動了幾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鼻腔里吸了一下，吸得很大聲，然后她一**坐回沙發(fā)，盯著那張房產(chǎn)證，眼淚啪嗒砸在紙上。
手抖。
脊背弓著。
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"你說說你……我一個后媽……你花這冤枉錢干啥……"
我在她旁邊坐下來，沒說話，把紙巾遞過去。
她接了。擦了一把臉，擦完鼻涕又去擦眼淚，最后把紙巾揉成一團，攥在手心里，紅著眼看我。
"這錢你不是偷的吧？"
"媽。"
"我就問一句。"
小周在旁邊站了半天了，插不上嘴，只好倒了杯茶，小心翼翼放在桌上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"棠記"的企業(yè)賬戶，把流水翻給她看。
"棠記？"她皺眉頭，"那個賣粥的牌子？抖音上天天刷到的？"
"對。"
"跟你有什么關系？"
"我開的。"
她呆了一下。
"你開的？"
"三年了。"
"三年了你沒告訴我？"
"怕你不讓。"
她又不說話了。
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(shù)字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半天，她冒出一句："那個粥的配方……"
"是你的。"
沈若棠整個人僵在那里。
窗外一輛轎車剎車，輪胎蹭地面的聲響很尖。
我以為她又要罵我。偷她配方，瞞了三年，花六百多萬***。隨便哪條夠她追著我滿大街跑的。
但她沒有。
她把帆布包抱在懷里，低著頭，聲音悶在包里。
"你這死丫頭……從小就不讓人省心。"
鼻腔里又吸了一下，濕漉漉的。
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響。
咔噠，咔噠，咔噠。
節(jié)奏很穩(wěn)，像踩著拍子。
我轉頭。
售樓處的玻璃門被人推開，冷氣涌進來又被擋回去。
一個女人站在門口。
燙了**浪卷，穿香檳色連衣裙，脖子上掛一條金項鏈，粗得能拴狗。墨鏡推在頭頂，眉毛紋得又細又彎，嘴唇涂的正紅色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