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不該存在的古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而是根本睡不著。他躺在床上，腦子像一臺過載的電腦，各種念頭來回亂竄。傷口愈合、視力提升、解剖操作行云流水——這些事情單獨拿出來任何一個都夠他琢磨半天，更別說湊在一起了。，他放棄掙扎，悄悄下了床。。王浩的呼嚕聲最大，像一臺老式拖拉機在低速運轉(zhuǎn)；李科睡相最差，被子已經(jīng)被他蹬到了地上；林曉在說夢話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么“輸液瓶止血帶”。，輕手輕腳地出了門。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墻上投下幽幽的光。他沿著走廊走到盡頭，推開了通往天臺的門。，堆著一些雜物和幾臺廢棄的空調(diào)外機。空氣里有一股鐵銹和灰塵的味道，混合著南方夜晚特有的潮濕。，靠著水泥圍欄，抬頭看天。，天上幾乎看不到幾顆星星。只有最亮的那幾顆還在頑強地閃爍著，像是被城市燈火淹沒前的最后掙扎?！澳愕降自谂率裁?？”他問自己。。是不安。是那種不知道自己身上發(fā)生了什么、不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的不安。，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，才轉(zhuǎn)身下樓。，他經(jīng)過那棟廢棄的老校區(qū)。，老樓的輪廓格外清晰?；野咨膲ζ?***地剝落，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磚。二樓的窗戶有一扇是開著的，不知道是風(fēng)吹開的還是別的原因。，看了幾秒。
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那棟樓在看他。
不是比喻，不是擬人，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、被什么東西注視著的壓迫感。這種感覺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底，像一只無形的手把他整個人攥住了。
他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快步走開了。
背后，老樓三樓的一扇窗戶里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。
金色。
早上八點，解剖實驗室。
今天沒有課，但郭龍主動來找劉教授，想借實驗室的**再復(fù)習(xí)一遍。劉教授有些意外，但還是把鑰匙給了他，叮囑了一句“注意安全”。
實驗室里空蕩蕩的，只有****的味道和那些蓋著白布的解剖臺。
郭龍走到上次操作的那張臺子前，掀開白布，開始復(fù)習(xí)。他的手指在**上移動，辨認每一塊肌肉、每一條血管、每一個神經(jīng)的走向。
奇怪的是，這些知識像是刻在他腦子里一樣，越復(fù)習(xí)越清晰。他甚至不需要看書，就能準確地說出每一塊肌肉的起止點和功能。
“你在這里?！?br>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郭龍轉(zhuǎn)頭，看到周若若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郭龍問。
“來找你?！敝苋羧糇哌M來，目光在實驗室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郭龍手上，“你的手套呢？”
郭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沒戴手套，直接接觸**。
“忘了?！彼麑擂蔚匦α诵ΓD(zhuǎn)身去拿手套。
周若若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的背影，目光若有所思。
“昨天你的操作，我看了?！敝苋羧艉鋈婚_口，“你以前真的沒學(xué)過？”
郭龍一邊戴手套一邊回答：“真的沒學(xué)過，我騙你干嘛？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么會這么熟練？”
這個問題讓郭龍的動作頓了一下。他想過，當(dāng)然想過。但他沒有答案。
“可能……天賦？”他不太確定地說。
周若若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后移開視線，翻開手里的書：“我來找你是想問你，下周開始的醫(yī)院實習(xí)，你選好科室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你呢？”
“急診科。”周若若說，“最能學(xué)到東西的地方?！?br>“那我跟你一起?！?br>周若若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住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郭龍，你最近……多注意身體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?！敝苋羧糇吡?。
郭龍站在解剖臺前，覺得這個學(xué)霸室友今天說話的語氣怪怪的，好像知道些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搖搖頭，繼續(xù)復(fù)習(xí)。
下午三點，學(xué)校教務(wù)處突然發(fā)了一個通知——所有護理專業(yè)的學(xué)生到大禮堂集合，有重要事項宣布。
郭龍和王浩、李科一起走進大禮堂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氣氛不太對。**臺上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人，不是學(xué)校的老師，胸口別著郭龍不認識的胸牌。旁邊還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，表情嚴肅，像兩尊門神。
教務(wù)處長先上臺講了話，大意是接下來要去醫(yī)院實習(xí)，有些注意事項要強調(diào)。但他說了沒幾句，就把話筒交給了其中一個白大褂。
白大褂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短發(fā)，眼神銳利，說話語速很快：“同學(xué)們好，我是南方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的醫(yī)務(wù)科主任，姓陳。你們下周就要來我院實習(xí)了，在實習(xí)開始之前，有一件事要跟你們說明?！?br>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上周，我院***接收了一具無名**。按照流程，這具**將在本周五送往貴校，作為教學(xué)**使用。但在運輸過程中，發(fā)生了一點意外。”
禮堂里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等著她說下去。
“負責(zé)運輸?shù)能囕v在途中發(fā)生事故，**從車上掉了下來?！标愔魅蔚恼Z氣很平靜，但郭龍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(fā)抖，“事故本身不嚴重，但**……有些特殊?！?br>“怎么個特殊法？”前排有個膽大的男生問道。
陳主任猶豫了一下：“**的保存狀態(tài)……出奇地好。法醫(yī)初步鑒定，這具**的死亡時間至少在一百年以上，但它的皮膚、肌肉、內(nèi)臟，全部完好無損，就像剛死了一天?！?br>禮堂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一百年的**，保存得跟新的一樣？怎么可能？”
“是不是做過特殊防腐處理？”
“該不會是那種……濕尸吧？馬王堆那種？”
陳主任抬手示意大家安靜：“正因為它保存得異常完好，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，學(xué)校決定在正式處理之前，先組織一次小規(guī)模的觀摩活動。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，地點在解剖實驗室。每個班選兩名代表參加，你們班的代表由班主任指定。”
郭龍注意到，坐在旁邊的王浩臉色又白了。
“龍哥，你說那**會不會……”王浩小聲說。
“會不會什么？”
“會不會詐尸??？”
郭龍忍不住笑了：“你恐怖片看多了?！?br>但他心里隱隱有種說不出的不安。一百年的**、完好無損的保存狀態(tài)——這些詞組合在一起，總讓人聯(lián)想到一些不該存在于現(xiàn)實世界的東西。
回到宿舍，班主任在班級群里發(fā)了消息：護理3班參加觀摩的兩名代表是郭龍和周若若。
“怎么又是咱倆？”郭龍在走廊里碰上周若若的時候問了一句。
周若若看了他一眼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因為你上次解剖課表現(xiàn)最好，因為我成績最好。你覺得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嗎？”
“也是。”
郭龍靠在走廊的墻上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昨晚在天臺上的事和周若若說了——當(dāng)然，他沒說傷口愈合那些奇怪的事，只是說睡不著。
周若若聽完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不知道?！惫埨蠈嵒卮?，“就是覺得……有什么事情要發(fā)生了。說不清楚是好是壞?！?br>周若若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一種郭龍讀不懂的東西。
“如果是壞事呢？”她問。
“那就扛著唄?！惫埿α诵?，“總不能因為怕就不活了?！?br>周若若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回了宿舍。但郭龍沒看到的是，她轉(zhuǎn)身的那一刻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解剖實驗室。
郭龍和周若若提前十分鐘到了。實驗室里已經(jīng)站了十幾個人——各班的學(xué)生代表、劉教授、陳主任，還有那兩個穿黑西裝的。
那兩個黑衣人的存在感很強。他們不說話，也不動，就站在實驗室的角落里，像兩尊蠟像。但郭龍注意到，他們的目光一直在移動，掃描著房間里每一個人的動作。
實驗室中間多了一張新的解剖臺，比普通的臺子更大、更沉，材質(zhì)也不是不銹鋼，而是一種發(fā)黑的金屬，看起來很厚重。臺上蓋著兩層白布，下面就是那具所謂的“百年古尸”。
劉教授走上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掀開了第一層白布。
第二層白布下面，隱約能看出人體的輪廓。
“各位同學(xué)，今天請大家來，是為了見證一個醫(yī)學(xué)史上的特殊案例?！眲⒔淌诘穆曇舯绕綍r更低沉，“這具**的保存狀態(tài)，超出了我們目前已知的所有防腐技術(shù)。接下來，我將揭開第二層白布，請大家保持安靜，不要喧嘩?！?br>他緩緩掀開了第二層白布。
實驗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郭龍看清了**的樣子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是一具男尸，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樣子，面容甚至算得上安詳——如果忽略它那明顯不正常的膚色的話。它的皮膚呈現(xiàn)出一種古銅色，不是曬出來的那種古銅，而是從內(nèi)向外透出來的、帶著金屬光澤的古銅。
更讓人震驚的是，它的身體上沒有任何**的跡象。沒有尸斑，沒有腫脹，沒有腐爛。它的嘴唇微微張開，露出一排完整的牙齒，白得不像話。
郭龍盯著那具**，腦子里忽然“嗡”的一聲。
他認識這張臉。
不是說他見過這個人，而是這張臉讓他想起了某個畫面——那個夢里的畫面。戰(zhàn)車上那個男人的面容，和這具**的面容，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周若若站在他旁邊，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**，臉色變得異常蒼白。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劉教授戴上手套，拿起解剖刀：“接下來，我將進行初步的體表檢查。我會盡量保持**的完整性，但為了取樣，需要在手部做一個小切口?！?br>他拿起**的右手，把解剖刀抵在食指上。
郭龍的心跳驟然加速。
劉教授的手腕一動，刀鋒劃下。
然后，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
**的手指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道細小的切口。但沒有血流出來。什么都沒有流出來。那道切口在打開的瞬間，就開始自動愈合。
以肉眼可見的速度。
就像郭龍的手指在前天晚上的那樣。
劉教授的手僵住了。實驗室里安靜得能聽到****蒸發(fā)的聲音。
郭龍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醒。他終于明白了那種不安感從何而來——這具**，和他身上發(fā)生的變化，是同一種東西。
而那具**，此刻正靜靜地躺在解剖臺上，面容安詳。
但在郭龍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時候，它的嘴角，似乎微微彎了一下。
郭龍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桌子，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角落里，那兩個黑衣人的目光，同時落在了他身上。
其中一個人把手伸進了西裝內(nèi)袋。
實驗室里的溫度，似乎忽然下降了幾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