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。
最先聽到風(fēng)聲的，是那個前晚扛柴路過的村民，李老四。
他是個嘴巴閑不住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就在村口的大槐樹下，把這事當(dāng)成新聞講開了。
他添油加醋，說得活靈活現(xiàn)。
“我聽得真真兒的！北京來的！還是個女娃娃的聲音，甜著呢！”
“管周蘭叫阿姨，那叫一個親熱！”
“說是下個月就要來！還要周蘭發(fā)地址！”
這話一出，原本平靜的村子，瞬間就炸了鍋。
村民們議論紛紛。
“北京？那可是首都！什么人能從北京大老遠(yuǎn)跑咱這窮山溝里來？”
“還叫她阿姨？難道是她城里老板的女兒？”
“不可能！我可聽說了，她老伴早就死了，就一個兒子，也出國了！”
“那這是誰？周蘭這女人，神神秘秘的，肯定有事瞞著我們！”
猜測，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沒過半天，村里的說法就變了味。
有人說，周蘭在城里肯定不是當(dāng)保姆那么簡單，是跟了哪個有錢的老頭，這是老頭的私生女找上門來了。
有人說，她肯定是騙了人家小姑**錢，人家是來追債的。
更有人說，這壓根就是周蘭自己編出來的瞎話，為的是給自己臉上貼金，好讓我們高看她一眼。
總之，沒有一句是好話。
這些話，像長了腳的蟲子，很快就爬進(jìn)了劉桂花的耳朵里。
劉桂花正在自家院子里喂雞。
聽完鄰家婆**轉(zhuǎn)述，她手里的雞食盆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就摔在了地上。
雞嚇得撲棱棱飛起一片。
“你說什么？北京？還有個小姑娘要來找她？”
劉桂花的眼睛瞬間就紅了。
那是一種混雜著嫉妒，憤怒，和被**的屈辱的紅色。
“好?。『媚銈€周蘭！”
她咬牙切齒地罵道。
“跟我們哭窮，說一分錢都沒有！轉(zhuǎn)過頭就在外面養(yǎng)野種！”
在她看來，那個素未謀面的北京女孩，一定是周蘭用本該屬于周家的錢，養(yǎng)在外面的“小金絲雀”。
她越想越氣，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就是真相。
她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，一陣風(fēng)似的就沖出了家門。
直奔村頭那個破敗的山坡。
她身后，還跟了好幾個等著看熱鬧的村民。
人還沒到，她那尖銳的嗓門，就已經(jīng)劃破了山坡的寧靜。
“周蘭！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我正在那片新開的小菜地里，給剛移栽的幾棵野菜澆水。
聽到她的聲音，我連頭都沒抬。
“周蘭！你這個騙子！你不是說你沒錢嗎？你哪來的錢在外面養(yǎng)人？”
劉桂花沖到我面前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的臉上。
她指著我的鼻子，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“全村人都知道了！北京有個小姑娘要來找你！你敢說沒有這回事？”
我直起身子，看著她，也看著她身后那一張張充滿好奇和惡意的臉。
我平靜地回答。
“有?！?br>我干脆的承認(rèn)，反倒讓劉桂-花噎了一下。
她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坦白。
但隨即，她就爆發(fā)出了更大的怒火。
“你還承認(rèn)了！你還要不要臉！”
“我問你，那錢是哪來的？你是不是把從我們周家****的錢，都給了那個小**了？”
她的話，不堪入耳。
我臉上的表情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冷了下去。
“嫂子，我花我自己的錢，養(yǎng)我想養(yǎng)的人，跟你，跟周家，有關(guān)系嗎？”
“怎么沒關(guān)系！”
劉桂花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姓周！你是我男人的親妹妹！你的錢，就有我們周家的一份！你侄子小軍娶不上媳婦，你倒有閑錢去養(yǎng)外人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？”
她身后的村民們也開始幫腔。
“就是啊周蘭，再怎么說，小軍也是你親侄子，血濃于水啊。”
“你幫外人，也不幫自家人，這事傳出去，人家要**脊梁骨的。”
他們一個個，都擺出了一副衛(wèi)道士的嘴臉。
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。
我看著他們，忽然覺得很想笑。
我也真的笑了出來。
“我的良心？”
我看著劉桂-花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當(dāng)初把我從家里趕出來，連我從小住的屋子都上鎖，把我的飯倒給狗吃的時候，你們的良心在哪里？”
這話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劉桂-花的臉上。
她的臉?biāo)查g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