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叔叔臉上的笑容，僵在嘴角。
嬸嬸剛剛伸向西瓜的手，也停在了半空中。
我爸一臉愕然地看著我媽，顯然沒明白過來。
“弟妹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叔叔的語氣有些生硬，帶著被戳穿的惱怒。
“我們家那房子好好的，租什么租，賣什么賣？”
我媽淡淡一笑。
“沒租也沒賣啊?！?br>“那感情好。”
她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我還以為你把房子賣了，沒地方住了，才想著來我這兒擠擠呢?！?br>這話說的，不帶一個臟字。
卻像一個耳光，狠狠抽在叔叔臉上。
叔叔的臉，肉眼可見地漲紅了。
“弟妹！我們是一家人！你怎么能這么說話！”
嬸嬸也反應(yīng)過來了，立刻拔高了嗓門。
“就是啊！我們這不是想著兩家親近親近嘛！”
“再說了，我們家小鳴住過來，還能輔導(dǎo)輔導(dǎo)小晴的學習呢！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我，重點大學畢業(yè)，現(xiàn)在是注冊會計師。
讓她兒子，一個準高中生，輔導(dǎo)我？
這家人，不僅貪，還蠢。
我爸皺著眉頭，似乎也覺得這話不對勁。
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打圓場。
“行了行了，有話好好說?！?br>他轉(zhuǎn)向我媽，語氣里帶了點責備。
“趙靜，你怎么跟你哥說話呢?！?br>我媽沒理我爸。
她甚至沒看那上躥下跳的嬸嬸一眼。
她的目光，從始至終，都像釘子一樣，釘在叔叔周勇的臉上。
“哥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?！?br>“既然房子沒租沒賣，為什么要讓小鳴舍近求遠？”
“他自己的房間不睡，非要來睡我們的客房？”
“是我們的床更軟，還是我們的空氣更甜？”
叔叔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他的額頭上已經(jīng)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大概從沒想過，一向溫和客氣的我媽，今天會這么咄咄逼人。
嬸嬸見她老公扛不住，只能自己頂上。
“我們家那房子……臨街！”
她急中生智，找到了一個理由。
“太吵了！車來車往的，影響孩子休息！”
“你們這小區(qū)多好，安靜，學習氛圍濃！”
我媽點點頭，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法。
“哦，原來是嫌吵?！?br>她放下了茶杯，杯底和玻璃茶幾碰撞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“那好。”
“我的第二個問題來了?！?br>她的聲音依然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市一中是重點高中，管理嚴格?！?br>“高一高二，晚上九點半下晚自習?！?br>“高三，晚上十一點?！?br>“從學校大門，走到你家門口，我替你算過，八分鐘。”
“孩子到家就能洗漱睡覺?！?br>“從學校大門，坐地鐵到我家，不算等車和走路的時間，純車程，一小時二十三分鐘?！?br>“到家就得將近十一點，高三得到十二點半。”
我**目光，陡然變得銳利起來。
像兩把出鞘的劍，直刺叔叔的內(nèi)心。
“哥?！?br>“你也是當父親的人?！?br>“你覺得，是為了所謂的‘安靜’，讓孩子每天在路上多浪費兩個小時，犧牲他寶貴的睡眠時間。”
“還是讓他多睡兩個小時，養(yǎng)足精神去學習，更重要？”
“你到底是為孩子好？”
“還是，在害他？”
03
我**第二個問題，像一顆重磅**。
在客廳里炸開。
叔叔的臉色，已經(jīng)從豬肝色，變成了醬紫色。
他張著嘴，像是離了水的魚，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嬸嬸也傻眼了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我媽對我堂弟的學校情況，了解得這么清楚。
連通勤時間都算得一分不差。
他們編造的那些理由，在這種精準的事實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。
一戳就破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叔叔支支吾吾，眼神躲閃，不敢看我媽。
“我們是覺得，男孩子，路上多鍛煉鍛煉，身體好?！?br>嬸嬸還在做最后的掙扎。
這理由，連她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可笑。
我爸的臉色也變了。
他再遲鈍，也聽出了這里面的問題。
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，看著他弟弟的眼神，充滿了審視和懷疑。
親情和面子，在他心里開始動搖。
我媽笑了。
那笑容很淺，帶著一絲嘲諷。
“原來如此?！?br>“看來是我格局小了。”
她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