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燈亮著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他先去了冷藏間，檢查了每一扇柜門。
編號1到16，整整齊齊，沒有缺失。
他特別注意了8號柜——昨天的守則上寫過“如果跳過了7號，不要打開8號”，今天的守則沒有這一條，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。
8號柜的門上貼著一張標簽，上面寫著“空”。
他回到走廊，路過守靈廳的時候，刻意沒有往里面看。
一切都很平靜。
直到零點。
走廊盡頭的聲控燈滅了。
林渡站在原地，屏住呼吸。按照今天的第七條規(guī)則：如果聲控燈滅了超過三秒，站在原地不要動，直到它重新亮起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燈沒有亮。
四秒。五秒。六秒。
林渡的手心開始冒汗。
他強迫自己不要動，不要轉(zhuǎn)身，不要跑。
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那條黑暗的走廊，什么都看不見，但他能感覺到——有什么東西就在那片黑暗里，離他很近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二十秒。
燈還是沒有亮。
規(guī)則說“超過三秒就站在原地”，但沒有說如果燈一直不亮該怎么辦。
這是守則的又一個漏洞，還是說——規(guī)則本身在測試他？
林渡做了一個決定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，打開手電筒。
光束切開黑暗的瞬間，他看見了。
走廊盡頭，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，站著一個人。
不，那不是一個“人”。
那東西的輪廓像是人，但它的臉是模糊的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抹掉了。
它穿著深色的衣服——不，那不是什么衣服，那是林渡自己身上的深色外套。
那東西穿著和林渡一樣的衣服。
它的臉開始變化。
像是有人在一張空白的畫布上快速作畫，五官逐一浮現(xiàn)——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林渡看著那張臉慢慢成形，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。
那是他自己的臉。
手電筒的光照在那張臉上，那張臉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那個笑容不是林渡會做出的表情——太陰森了，太貪婪了，像是某種東西終于找到了它想要的獵物。
然后那張臉說話了。
沒有聲音。但林渡讀出了它的唇語。
它在說他的名字。
“林——渡——”
林渡猛地關(guān)掉手電筒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，是很多人的——有的輕，有的重，有的像是在地上拖行。
整條走廊的聲控燈全部亮了起來，又全部滅掉，瘋狂地閃爍，像是一場失控的燈光秀。
林渡沖進辦公室，鎖上門，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。
走廊里的聲音突然全部消失了。
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——零點零三分。
他違反了規(guī)則。
第七條說“站在原地不要動，直到燈重新亮起”。
他沒有等，他跑了。
但他活下來了。
林渡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把那疊守則從口袋里掏出來。他翻到第七條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頁。
最后一頁的底部，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。那字跡歪歪扭扭，像是剛寫上去的，墨水還沒有完全干透：
16. 不要跑。它跑得比你快。
林渡盯著那行字，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在走廊里移動。
不是跑。是走。
一步一步，很慢，很穩(wěn)，朝著辦公室的方向。
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。
零點零五分。
今晚，才剛剛開始。
---
第三章
腳步聲停在辦公室門口。
林渡坐在門后，背靠著門板，能感覺到門外的震動——有什么東西站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，沒有呼吸聲，沒有體溫，但有一種沉重的壓迫感，像是一堵墻正在朝他傾倒。
門把手動了一下。
不是轉(zhuǎn)動。
是緩慢的、試探性的向下壓，像是在確認門有沒有鎖。
林渡記得自己反鎖了，但他不確定這把鎖能擋住什么。那疊守則上從來沒有寫過“鎖門有用”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疊紙。十五條規(guī)則在他腦子里飛速過了一遍。
第二條：聽到背后有人叫你全名，不要回頭，回應(yīng)“燒了”。
門外的東西沒有叫他的名字。
它只是站著。
**條：如果冷藏間的門自己打開了，不要往里面看。關(guān)上它，數(shù)到十。
這里不是冷藏間。
第五條：凌晨獨自聽到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