曬過太陽的氣味。
客廳傳來我爸壓低嗓子打電話的動靜。
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塊熟悉的水漬。有一會兒覺得恍惚，好像回到了十幾歲的時候。那時候的煩惱，不過是**和零花錢。
敲門聲響了兩下。
“小晨，醒了嗎？起來吃早飯?！?br>“醒了，爸。”
客廳餐桌上擺著白粥、咸菜、兩個白煮蛋。
“先洗漱，粥還熱著?！?br>我爸沒回頭，盯著電視里的早間新聞。
洗完臉出來，坐下吃飯。
父子倆沒說話。只有新聞主播的聲音和勺子碰碗的響聲。
“我約好了?！?br>我爸沒頭沒尾地說。
我抬頭。
“老周的兒子，趙鵬。上午十點，在他辦公室。他做這行有些年頭了，你把情況跟他詳細說說。”
“好?！?br>“***收好，密碼是你生日。該用就用，別省。這時候，錢就是底氣。”
“爸，這錢——”
“不是讓你存銀行的。該花就花，該請人就請。把事情干凈利落解決了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(fā)和骨節(jié)粗大的手。
什么都沒再說。
九點半，我們到了市中心一棟寫字樓。
十二樓，門牌上寫著“趙鵬法律咨詢”，不大起眼。
敲門。
一個三十出頭、戴眼鏡、精干利落的男人接待了我們。
“陸叔叔，快請進?！?br>趙鵬跟我爸握手，又對我點頭。
“這位就是陸晨哥吧？我爸常提陸叔叔和您。請坐。”
辦公室不大，布置整齊。他給我們泡了茶，坐回桌后。
“陸叔叔電話里說了點情況，但不太細。陸晨哥，能不能從頭到尾，時間、金額、涉及的人、你們的溝通記錄和轉賬記錄，盡可能詳細地說一遍？”

我把手機遞給趙鵬，轉賬記錄的截圖、聊天記錄的備份、借條的照片——全攤在他面前。
從第一次江浩出事，到昨晚最后那條微信。
時間線、金額、每一次爭吵的細節(jié)。
趙鵬聽得很仔細，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。偶爾插一句問關鍵節(jié)點。
“所以，從結婚到現在，你能確認的、因為江浩欠債而支出的總金額，加上這次的三萬，大概在二十四五萬左右？”
“差不多?？赡苓€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“江雪手里還有你的工資卡？”
“昨晚我沒收回來。”
“***掛失補辦可以自己去。你的名字辦的卡，不需要她同意。今天就去?！?br>他在本子上畫了個圈。
“房子呢？”
“婚后買的。兩個人名字都在上面。首付二十八萬，我出了二十萬，她出了八萬。貸款也是一起還?！?br>“車？”
“我名下?；榍叭钯I的?！?br>“好。你有沒有保留當初買房時的付款憑證？”
“有。轉賬記錄都在?！?br>趙鵬放下筆，靠回椅背。
“陸晨哥，我給你說清楚幾點。”
“第一，你工資被你老婆私自轉給她弟弟，金額累計十五六萬，這屬于夫妻共同財產的擅自處分。離婚時，這筆錢可以主張讓對方補償?！?br>“第二，那張借條，雖然寫的是江浩個人借款，但錢是從你們夫妻共同財產里出的。你可以同時對江浩主張債權?！?br>“第三，房產分割。首付比例你占大頭，有轉賬記錄就好辦。月供部分按各自貢獻來算?！?br>“**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——”
他看著我。
“你要離婚的話，要快。越拖，對你越不利。因為根據你說的情況，江浩的窟窿只會越來越大，你老婆已經有了偷偷轉錢的習慣。你每多等一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