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"爸，我知道了，哥說快了。"
我站在走廊里，后背貼著墻。
燈管還在閃。
何蘭芝在前面招呼大嫂二嫂去地下**開車。
沈越蹲在角落里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沈莉莉把蟹黃面的空盒子扔進垃圾桶，擦了擦嘴，刷著手機走了。
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。
我掏出備用手機。
直播間的彈幕已經(jīng)刷瘋了。
"所以公公是裝的？？？"
"三十二萬全是演的？天哪這一家人！"
"姐妹快報警啊別傻站著！"
"等等，那個畫板后面的監(jiān)控畫面是怎么回事？ICU病人翹二郎腿喝雞湯？？？"
三十七萬在線，數(shù)字還在漲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伸手把直播畫面關(guān)了。
只關(guān)了畫面。
錄屏還在繼續(xù)。
因為我知道，沈家的戲，還沒演完。
2
當天晚上，我在ICU走廊打了個地鋪。
一張涼席，一個枕頭，是我自己從家里帶的。
何蘭芝說的陪護墊，根本就沒有。
護士看了我一眼，沒說什么，遞了杯熱水過來。
"姜棠。"
沈越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一點了。
"你把那個存折放哪了？"
"什么存折？"
"工商銀行那本，你別裝。"
我靠在墻上，手里的水杯還冒著熱氣。
"你翻我抽屜了？"
"我翻自己家的抽屜還需要報備？"
電話那頭傳來翻東西的聲音，嘩啦嘩啦的。
然后是"啪"的一聲，什么東西被摔在桌上。
"找到了。"
他沉默了幾秒。
"姜棠，你跟我解釋一下，這八萬塊是哪來的？"
那是我最近三個月的稿費。
平臺給頭部插畫師的結(jié)算周期是季度制，上個月剛到的賬。
我還沒來得及轉(zhuǎn)到別的卡上。
"稿費。"
"稿費？你畫個畫能掙八萬？"
"嗯。"
"那你之前跟我哭窮說手頭緊？說給**攢手術(shù)費攢得辛苦？姜棠，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？"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"那是兩回事——"
"兩回事？好，那我跟你說一回事。"
他的聲音冷下來。
"爸的ICU一天燒一萬二，后續(xù)治療還有一大堆費用，你這兒藏著八萬塊私房錢，你什么意思？"
"那不是私房錢，那是我的勞動收入。而且那十萬六你——"
"行了，別繞。明天你把這八萬也轉(zhuǎn)過來。"
"沈越，那是給我媽治腿的錢。你今天已經(jīng)——"
"**又沒住ICU，又不急。"
他的聲音平平的，每個字都不帶感情。
"我爸的命不是命？"
電話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坐在涼席上，盯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ICU大門。
門里頭，沈國良正翹著腿喝雞湯。
門外頭，我坐在地上，全身上下只剩一個備用手機和一張涼席。
過了十分鐘，手機連續(xù)震了好幾下。
家族群。
何蘭芝發(fā)了一條長消息。
"各位親戚，也不是我做婆婆的要說什么。老沈在ICU躺著呢，命懸一線。老大媳婦老二媳婦都積極配合，該出錢出錢該出力出力。就是老三媳婦呢，手里明明有錢，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。我這做婆婆的不好說什么，但是做人啊，不能太寒心。嫁到沈家就是沈家的人，公公生死關(guān)頭，有錢不出，不孝不義，我真是想也想不通。"
底下立刻炸了。
大伯母："老三媳婦平時就看著不大方。"
三姑："越越對她夠好的了，結(jié)婚三年零彩禮，她還不知足？"
沈越的表哥："有些人就是白眼狼，人家給她臉了。"
一條接一條。
我認識的，不認識的，統(tǒng)統(tǒng)跳出來。
群里三十多個人，沒有一個替我說話。
有人直接@我：
"姜棠，你公公命都快沒了，你就不能大度一點？"
還有人說：
"難怪沈家人說你不好相處，果然是這種人。"
我把手機扣在涼席上，屏幕朝下。
走廊的燈熄了一半，省電模式。
我閉上眼睛。
備用手機里，那個直播間的錄屏還在跑。
**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回放播放量已經(jīng)突破了兩百萬。
3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護士來查房，把我從地上叫起來。
"家屬，你臉色不太好，昨晚幾點睡的？"
我沒回答。
因為答案是沒睡。
何蘭芝那條群消息發(fā)出去以后，沈越的七大姑八大姨輪流給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