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蹭。它的鱗片冰涼冰涼的，但蹭在頭皮上卻很舒服，像有人在給我**。蹭了幾下，它又把腦袋縮回去了，繼續(xù)盤在房梁上，像一條黑色的繩子。
地上有個灰影鉆來鉆去。
速度太快了，根本看不清長什么樣。從地縫里鉆出來，在地上跑一圈，又從另一個地縫鉆進去。它每鉆一次，地上就多出一顆紅果子或者幾顆松子。不一會兒，炕沿下頭就攢了一小堆，整整齊齊的，像是擺供品一樣。
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最后，最中間，那只白狐一步步朝我走來。
不是夢里的白胡子老頭，是一只真正的白狐。通體雪白，沒有一根雜毛，尾巴蓬松得像把大扇子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里頭有光在流轉(zhuǎn)。它的步伐很慢，很穩(wěn)，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。
它走到我面前，停住了。
四目相對。
我看見了它的眼睛，里頭倒映著我的臉——一個瘦得脫了相、滿臉淚痕的丫頭。
白狐忽然開口了。
不是叫聲，是人話。聲音是個慈祥的老**，跟我夢里聽到的一模一樣：
“孩子，別怕。我是胡三太奶，以后咱娘倆一起行善積德。這竅我給你串上了，從今往后，你就是我的弟馬?！?br>說完，它抬起右前爪，在我眉心點了一下。
和上次夢里的感覺一樣——一股暖流涌遍全身，所有的疼痛、麻脹、抽搐，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。
不是慢慢退的，是“唰”一下全沒了。
我渾身一松，像卸下了千斤重擔。那股暖流在我身體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最后停在眉心，像有一顆溫熱的珠子嵌在那里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氣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不是疼哭的，是——說不上來，就是覺得委屈，覺得苦，覺得終于熬出頭了。
我哭著點了頭。
胡三太奶收回爪子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了笑意：“好孩子，你受的苦，我都記著呢。將來你渡的人越多，積的德越厚，這些苦就越值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說謝謝，可嗓子干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
胡三太奶轉(zhuǎn)身要走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個聲音。
陰惻惻的，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，每個字都拖著長音：
“胡三太奶好大的面子——這孩子的竅——怕是你串不了——”
胡三太奶停住了。
滿屋子的仙家也停住了。
黃皮子不蹦了，白老**不笑了，**豎起了腦袋，連地上的灰影都從地縫里探出頭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門口。
門自己開了。
外頭站著一個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個老**，穿一身黑棉襖，頭發(fā)白得發(fā)灰，臉上全是褶子，像風干的老樹皮。她的腰微微佝僂著，雙手攏在袖子里，站在門口，像一棵枯死的老樹。
最嚇人的是她的眼睛。
兩只眼珠子全是白的，沒有瞳仁，像兩顆煮熟的雞蛋嵌在眼眶里。
她直直地盯著我，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幾顆黃黑色的牙：“這丫頭，是我先看上的?！?br>胡三太奶往前一步，擋在我面前。
她的聲音冷了下來，跟剛才判若兩人：“柳老**，這孩子是胡家的弟子，你少打主意。”
柳老**？蛇仙？
我腦子里“嗡”一下。黃家報信，白家醫(yī)病，柳家斗法——爺爺講過，柳家就是蛇仙，掌的是斗法驅(qū)邪。
柳老**“嘿嘿”笑了兩聲，那笑聲像蛇吐信子一樣，讓人后背發(fā)涼：“胡三太奶，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。這丫頭天生仙骨，五路人馬誰不想要？你胡家憑啥獨占？”
胡三太奶尾巴一甩，聲音更冷了：“憑她祖上供的就是胡家**，憑她太爺爺跟胡家立的約。你要搶，先問問我答不答應?！?br>兩個老**隔空對視。
屋子里的溫度驟降，我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連爺爺都縮在墻角不敢吭聲，奶奶早就嚇得捂住了嘴。
僵持了好一會兒。
柳老**“哼”了一聲：“行，你胡家家大業(yè)大，我惹不起。不過這孩子的竅，我也要出一份力。將來立**，柳家也得在單子上。”
胡三太奶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頭：“可以，柳家八百八十八員，但掌堂必須是胡家。”
柳老**又“嘿嘿”笑了兩聲：“成交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要走，忽然又回過頭來，那雙沒有瞳仁的白眼睛直直盯著我：“丫頭，我叫柳如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