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迷迷糊糊快睡著了，忽然看見一只白狐蹲在前頭的石頭上，通體雪白，兩只眼睛亮得像燈。
白狐沖他點了三下頭，然后站起來，往前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他。
爺爺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站起來跟著白狐走。白狐在前頭帶路，他在后頭跟著，走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霧散了，他看見了大路。
白狐不見了。
石頭上留著一撮白毛和一張黃紙，紙上只有四個字：“立堂還愿?！?br>爺爺沒當回事。他年輕氣盛，不信這些，把白毛和黃紙隨手一扔，回家該干嘛干嘛。
可從那以后，他做什么都不順。種地絕收，養(yǎng)牲口得瘟病，連媳婦都娶不上——我奶奶是后來才娶的，那都是后話了。
三十歲那年，他突然得了怪病，渾身長瘡，爛得流膿，找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，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。
最后沒辦法，他托人找了個老香頭給看。老香頭一上香就說：“你得罪了胡家太爺，人家本來選你當?shù)荞R，你不干，這是罰你呢。”
爺爺嚇壞了，當場磕頭認錯，答應給仙家立**。說也奇怪，磕完頭第二天，滿身的瘡就開始結痂，不到半個月全好了。
可爺爺留了個心眼——他立是立了，但只給自己用，從不對外看事，也不收弟子。仙家不滿意，但也拿他沒辦法，只給了他“幫兵”的本事，讓他能請仙家上身問事，但真正的**一直沒立起來。
“仙家說了，”爺爺看著我，“真正的弟馬是你。你十四歲這年，必須立**?！?br>我聽完，半天沒說話。
窗外，雪還在下。
離過年還有兩天，離三月三，還有兩個多月。
我的出馬路，從這一刻，正式開始了。
可我不知道的是，這條路比我想象的難走一百倍。
因為串竅的苦，馬上就要來了。
第三章 串竅之痛
大年三十那天，一切都還正常。
我?guī)湍棠贪溩?，爺爺貼對子，灶臺上燉著酸菜粉條，滿屋子都是肉香。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了頓年夜飯，爺爺喝了兩盅白酒，臉紅撲撲的，難得笑了笑。
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。
可大年初一早上醒來，一切都變了。
我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普通的疼，是那種從頭頂往下劈的疼，像有人拿斧子把我腦袋從中間劈開。我抱著頭在炕上打滾，眼淚嘩嘩往下淌。
奶奶嚇壞了，跑過來摸我額頭：“咋了？發(fā)燒了？”
我搖頭，說不上話，頭疼得想撞墻。
爺爺從堂屋過來，看了看我的樣子，臉色沉了下來，一句話沒說，轉身去供桌前上了三炷香。
香點著的瞬間，我的頭疼忽然輕了一些。
但只是輕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耳朵里開始嗡嗡響。不是普通的耳鳴，是那種千軍萬馬在跑、刀槍劍戟在撞的聲音，震得我腦漿子都在晃。我捂住耳朵，可沒用，那聲音不是從外面進來的，是從我腦袋里頭響起來的。
然后是渾身又麻又脹。
胳膊腿像被無數(shù)條蛇鉆進去，在骨頭縫里來回竄，又*又疼，想撓撓不著，想停停不下來。我使勁掐自己的胳膊，掐出血印子都止不住那股*。
奶奶哭著想上前，被爺爺一把拽?。骸皠e碰她！仙家在串竅，碰了竅就廢了！”
“串竅？”奶奶急了，“啥是串竅？”
“仙家要上身，得先打通弟**七竅八脈，”爺爺說，“這個過程就叫串竅。每個人反應不一樣，有的頭疼，有的渾身*，有的又哭又笑。小滿這是反應大的?！?br>“那得疼多久啊？”奶奶抹著淚問。
爺爺沒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那天白天，我時好時壞。好一陣壞一陣，好的時候跟沒事人一樣，能吃能喝；壞的時候疼得滿地打滾，連話都說不出。
到了晚上，更兇了。
我躺在炕上，渾身抽搐，胳膊腿自己亂動，根本控制不住。有時候突然一抽，整個人從炕上彈起來，像被人從底下踹了一腳。
最嚴重的一次，我從炕上直接摔到地上，額頭磕在炕沿上，磕了個口子，血順著臉往下淌。
奶奶哭得不行，非要送我去醫(yī)院。爺爺攔著不讓，奶奶跟他吵了一架，罵他是“老不死的，拿孫女當試驗品”。
爺爺紅著眼眶說：“去醫(yī)院沒用，這不是病，是仙家在辦事。去了醫(yī)院，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