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邊，當著幾百名員工的面，高高舉起我的手。
“人才，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！”
“對于小李這樣的功臣，我們絕不吝嗇獎勵！”
“我在這里宣布，所里決定，給予李哲同志，二百萬現(xiàn)金獎勵！”
“一分不少！”
臺下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隨即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二百萬。
對一個剛工作兩年的年輕人來說，這是個天文數(shù)字。
同事們用羨慕、嫉妒、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我。
孫鵬的臉已經(jīng)變成了豬肝色。
我站在臺上，看著熱情的所長，看著鼎沸的人群，心里也有些激動。
我點了點頭，說了聲謝謝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我成了所里的名人。
走到哪里，都有人客氣地叫我“李工”。
孫鵬見了我，也得繞著走。
我提交了關(guān)于**5000的詳細維護報告，和一份潛在風險預警。
石沉大海，無人問津。
大家似乎都覺得，發(fā)動機好了，就萬事大吉了。
一個月后，所里關(guān)于我的熱度漸漸退去。
那筆二百萬的獎金，也一直沒有動靜。
我沒去問。
我相信所長的承諾。
直到今天下午，財務科的王明打來電話，讓我去一趟。
電話里，他的語氣有些奇怪。
“小李啊，你的獎金批下來了，過來領一下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心里那份期待再次被點燃。
我走向行政樓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02
我推開財務科的門。
王明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后，悠閑地喝著茶。
他見我進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指了指桌角。
“你的獎金，拿走吧?！?br>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沒有支票，沒有現(xiàn)金信封。
只有一張紅色的，薄薄的卡片。
那是一張本地超市的購物卡。
卡面上印著燙金的“120元”字樣。
我的腳步停住了。
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。
我看著那張卡，又抬頭看了看王明。
王明終于放下了茶杯，臉上掛著一種程式化的、假惺惺的笑容。
“小李啊，年輕人，不要光看重錢?！?br>“榮譽，才是最重要的，對不對？”
我沒有說話。
他大概覺得我的沉默是一種默認，笑意更深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身邊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“你也知道，所里最近資金緊張，到處都要用錢。”
“二百萬，不是個小數(shù)目，所長也是在大會上說得高興，隨口一提?！?br>“大家都是自己人，意思意思，你懂的。”
他說“意思意思”的時候，刻意加重了語氣。
那種感覺，就好像是在施舍。
他覺得我應該感恩戴德地接受這份“意思”。
我懂了。
徹底懂了。
那場聲勢浩大的****，是一場表演。
那個**澎湃的承諾，是一個畫出來的餅。
我的72個小時不眠不休，我冒著巨大風險的拆解重組，我為研究所挽回的八千萬資產(chǎn)和無法估量的項目價值，最終的量化結(jié)果，就是這120塊錢。
還是一家超市的購物卡。
連現(xiàn)金都不是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瞬間，涼得像三號實驗室里那臺停機七個月的發(fā)動機。
所有的激動，所有的期待，所有的對這個地方的歸屬感，都化為了冰冷的灰燼。
我盯著那張卡，看了足足三秒。
腦子里閃過所長**業(yè)那張熱情洋溢的臉。
閃過孫鵬嫉妒扭曲的表情。
閃過王明此刻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。
然后，我平靜地伸出手，拿起了那張購物卡。
我對王明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?！?br>我的聲音很輕，很平穩(wěn)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王明愣了一下。
他可能預想過我會憤怒，會質(zhì)問，會爭辯。
但他沒預料到我會如此平靜。
這種平靜，讓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干巴巴地說了句：“啊，不客氣，應該的?！?br>我把那張薄薄的卡片，放進了上衣口袋。
然后，轉(zhuǎn)身，離開了財務科。
我沒有回技術(shù)部的辦公室。
直接回了單身宿舍。
宿舍里很安靜。
我坐在書桌前，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。
我沒有憤怒地捶桌子，也沒有失落地嘆氣。
內(nèi)心是一片死寂的平靜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當一個地方讓你徹底失望的時候，你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