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人呢？手術(shù)馬上開始了?！?br>我躺在病床上，盯著手機，手指發(fā)緊。
李馨尹那邊安靜了兩秒，才回我一句：“我這邊有點事，晚點過去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振全喝多了，我先送他回去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心口像被人狠狠壓了一下。
“我在醫(yī)院?！?br>我又發(fā)了一句。
她沒有回。
護士已經(jīng)推著床過來，語氣干脆：“準備進手術(shù)室了。”
我把手機遞出去的那一刻，屏幕還是黑的。
走廊盡頭空著。
那張本該有人坐著的椅子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麻藥推進來的時候，我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三年婚姻，我連一場手術(shù)都換不來她到場。
等我再醒過來，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喉嚨發(fā)干，我睜開眼，看到的不是她。
是袁瑞芳。
她坐在床邊，外套搭在一旁，像是守了很久。
門忽然被推開。
李馨尹沖進來，氣還沒喘勻。
“我剛趕到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我同事站在門口，淡淡開口：
“手術(shù)很順利，是袁總守了一整夜?！?br>她臉色當場僵住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不想再解釋任何事。
“離婚吧?！?br>01
我被推進手術(shù)室的時候，頂燈一盞盞從頭頂劃過去，冷得刺眼。
護士在旁邊核對信息，我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，我突然有點走神。 這種時候，人總會想起點不該想的東西。
比如，走廊盡頭那張長椅。
我本來以為，李馨尹會坐在那里。
她是我結(jié)婚三年的妻子，在一家品牌公司做招商主管，性子外放，朋友多，場面上的事從不缺席。她答應(yīng)過我，手術(shù)這天會來醫(yī)院。
可我被推進來之前，那里是空的。
手機在術(shù)前就交出去了，我沒法再確認她到底在哪。 但其實不用確認，我心里很清楚。
跨年夜，她一定在謝振全身邊。
謝振全，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“朋友”，做點生意，嘴上會說，人也圓滑。 他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從來沒越界，但也從來沒干凈過。
麻藥開始起效，我的意識慢慢沉下去。 最后一個念頭很簡單——
這場手術(shù)，我一個人扛。
……
再醒過來的時候，是深夜。
喉嚨發(fā)干，身體像被拆開又重新拼起來，疼得很具體。 我盯著天花板，聽著監(jiān)護儀的聲音，一下比一下清晰。
有人在旁邊輕聲說話。
“他醒了。”
聲音干脆，帶著一點壓低的疲憊。
我側(cè)過頭，看見袁瑞芳。
她穿著一身深色西裝，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袖口卷起一截，整個人看上去利落又冷靜。 她是我單位的直屬領(lǐng)導(dǎo)，公司分管運營的副總，做事一向果斷，說話不繞彎。
她不屬于會出現(xiàn)在病房里的人。
可她坐在那兒，像是待了很久。
“感覺怎么樣？”她問。
我動了動嘴唇，聲音有點?。骸斑€行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，只是把水遞給我，動作很穩(wěn)。 這種人，不會說多余的話，但該做的，一點不差。
我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李馨尹沖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大衣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臉上的妝已經(jīng)花了一半。 她站在門口，喘著氣，眼神在我和袁瑞芳之間來回掃了一遍。
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
她的聲音帶著點慌。
我還沒開口，同事老周已經(jīng)從門口站直了身子。
老周是我們部門的項目經(jīng)理，跟我搭檔多年，人說話一向直接。
他看了李馨尹一眼，語氣很平：“手術(shù)很順利，是袁總守了一整夜?！?br>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李馨尹的表情明顯僵住。
她的目光落在袁瑞芳身上，又很快移開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。 她張了張嘴，話卻沒接上。
“我……我臨時有點事，手機也沒電了，我趕過來的時候——”
她開始解釋，語速很快，句子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我看著她。
三年婚姻，她一緊張就這樣，說話前后接不上，喜歡把細節(jié)說得很碎，像是在拼命證明什么。
可這一次，我聽不進去。
她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隔著一層水。
我腦子里只有一個畫面——
手術(shù)室外，那張空椅子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像***凈利落地切掉了一塊。
不是疼，是空。
我抬手，把水杯放回床頭，動作有點慢。
她還在說：“你別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