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夏啊，你……你別這么說……”劉桂英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。
“我很認真?！?br>許知夏收回視線，對上林驍。
她的眼神，變得復雜而凌亂。
有打量，有防備，還有一絲……連她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慌亂。
“林驍?！?br>“我們……單獨聊聊？”
林驍看著她。
盯了許久。
然后，他忽然勾了下嘴角。
那個笑意，讓許知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許小姐為什么忽然又改口？”
“是因為剛才那通電話，改變了你的主意嗎？”
許知夏臉色刷地一下褪了個干凈。
她死死地盯住林驍。
想從他臉上摳出一點線索。
可林驍?shù)谋砬?，依舊沉靜如常。
平靜得像一池被風掠過卻不起漣漪的湖水。
看不到深處。
“什么電話？”許知夏強行穩(wěn)住聲音，“我只是覺得，剛才做決定太隨意了點?！?br>“婚約是人生大事，不能隨手就撕掉?！?br>“而且……而且要是我外公還在，他也絕對不會同意我就這么草草了結……”
她編不下去了。
是被林驍?shù)哪抗獗茢嗟摹?br>那眼神分明在說：別裝了，我全知道。
小小的客廳里，空氣驟然變得古怪。
劉桂英看看兒子，又瞟瞟許知夏。
完全跟不上節(jié)奏。
只有林驍。
他半靠在門框上，雙臂隨意環(huán)在胸前。
看著許知夏絞盡腦汁找借口。
忽然生出幾分荒誕的好笑。
“許小姐?！?br>他開了口。
聲音不高不低。
卻像一記記木槌，結結實實敲在許知夏心坎上。
“你剛剛說，我們不是一路人?！?br>“你說得沒錯?！?br>“所以，這樁婚事**，對雙方都算解脫?！?br>“至于那通電話——”
他微微一頓。
“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?！?br>“匯瀚基金撤資，或許單純是因為許氏集團真的出了什么紕漏?！?br>“許小姐與其在這里糾纏，不如回去查一查，到底是哪個環(huán)節(jié)出問題?！?br>許知夏的呼吸，猛地停頓了一瞬。
他知道。
他真的知道匯瀚基金的事！
而且，他還特意補了一句“跟我沒關系”。
光是這句話，本身就透著詭異！
要真是半點關聯(lián)都沒有，他憑什么清楚匯瀚撤資？
又憑什么知道電話里說了什么？
“你……”許知夏只覺喉嚨發(fā)干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林驍反問，“我不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嗎？許小姐不是已經摸底查過了？”
“月薪六千，擠在老破小里，每天擠地鐵上下班?！?br>“像我這樣的人，怎么可能跟匯瀚基金那種級別的金融機構扯上半點關系？”
他說到這兒，微微晃了晃頭。
“許小姐想得太多?！?br>“協(xié)議已經簽完了，請你回去吧?！?br>“我下午還得趕去公司加班，做個項目提案?！?br>“沒空在這兒陪你玩猜謎游戲?！?br>擺明的下逐客令。
一句一句，干脆又利落。
許知夏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走，還是不走？
走了，這門婚事就真成了過去式。
要是林驍真的跟匯瀚有關系……
那她今天的操作，就等于把一整座金礦親手踢出門外。
不走呢……
她對上林驍那雙安靜得嚇人的眼睛。
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這個男人，從開始到現(xiàn)在，從來沒有露出過哪怕一星半點的心虛或卑微。
哪怕當她把協(xié)議和支票攤到桌面的時候。
哪怕當她用最難聽的話去放大他們之間的差距的時候。
他都沒有。
他只是在……順著她的節(jié)奏演戲。
陪她把這出“退婚”的戲演足。
然后，在她以為塵埃落定時——
云淡風輕地，提醒她致命一刀已經捅下去。
不。
準確地說，不是他動的刀。
而是她親手把刀扎進自己身上。
而他只是好心提醒一句：你在流血。
許知夏的手心，滲出一層細汗。
她第一次覺得，這個陳舊逼仄的客廳，讓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林驍?！?br>她咬著牙開口。
“這婚——”
“我不退了?！?br>“我不退了?！?br>這四個字，像四塊沉甸甸的石頭，砸在林家客廳瓷磚上。
砸得空氣都跟著一顫。
劉桂英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到地上。
她呆呆地盯著許知夏，又扭頭去看兒子。
嘴巴一張一合，合上又張開。
最后只擠出一聲短促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