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完孩子第三天，我還躺在床上下不來。
小叔子就帶著媳婦和他們五歲的兒子，拖著三個大行李箱住進了我家。
婆婆笑瞇瞇地說：“你弟弟裝修房子，來你這住一陣，你剛生完在家閑著也是閑著，正好幫忙做做飯洗洗衣服?！?br>我看著還在流血的身體，又看看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當晚我平靜地對老公說：“兩個選擇，要么你請他們走，要么我?guī)Ш⒆踊啬锛?。?br>他愣了三秒，轉(zhuǎn)身就給**打電話。
電話那頭婆婆的咆哮聲隔著屏幕都聽得一清二楚：“她敢！她要是敢走，這個家就不要她了！”
我笑了，抱起孩子就往門口走。
老公卻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。
01
我躺在床上。
身體像被拆開又胡亂拼湊起來。
下面墊著厚厚的產(chǎn)褥墊，能清晰感覺血還在流。
剖腹產(chǎn)的刀口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這是生完孩子的第三天。
門外，我那個五歲的小侄子，正尖叫著在客廳里瘋跑。
他是我小叔子周強的兒子。
今天早上，周強帶著他媳婦李梅，還有這個五歲的兒子，拖著三個巨大行李箱，敲開了我家的門。
我的家。
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，是我爸媽在我婚前全款買的。
婆婆周桂芬跟在他們身后，臉上笑成一朵菊花。
她沒看我，也沒看床上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她指揮著小兒子一家，把行李搬進了次臥。
那是我們原本給孩子準備的嬰兒房。
現(xiàn)在，里面堆滿了他們的東西。
我聽見李梅在客廳挑釁的聲音。
“嫂子家這沙發(fā)該換了，都起球了?！?br>“媽，他們家冰箱怎么這么小，我們帶的海鮮都放不下?！?br>周桂芬的聲音立刻響起，帶著安撫和一點理所當然的炫耀。
“沒事，讓你哥換個大的！你嫂子剛生完，現(xiàn)在在家里閑著，正好伺候你們?！?br>我老公周巖當時正在廚房給我熱牛奶。
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僵了一下。
然后他端著牛奶走進來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。
“老婆，媽就是那么一說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我沒說話。
我看著他。
午飯時間，周巖做了四菜一湯。
他把飯菜端到我床邊的小桌上。
客廳里，婆婆，小叔子，弟媳，還有那個孩子，吃得杯盤狼藉。
我聽見婆婆的大嗓門。
“周巖，你媳婦奶水怎么樣？可別餓著我大孫子。”
“周強，多吃點排骨，這都是你哥特意給你買的。”
“小寶，別在沙發(fā)上踩，去你大伯房間玩電腦去！”
我的房間門被猛地推開。
五歲的小侄子沖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個油膩膩的雞腿。
他直奔我的梳妝臺，伸手就要去抓我的口紅。
我胸口一股火猛地竄上來。
“別動！”
我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沙啞，但足夠尖銳。
小侄子嚇了一跳，哇地一聲哭起來。
婆婆、周強、李梅，三個人瞬間沖了進來。
周桂芬一把抱起孫子，對著我就是一頓吼。
“你吼什么吼！嚇著孩子了！不就是一支破口紅嗎？給孩子玩玩怎么了？這么金貴！”
李梅在旁邊陰陽怪氣地附和。
“就是啊嫂子，我們小寶就是好奇。你一個當大伯母的，跟孩子計較什么。”
我看著他們，沒說話。
我把視線轉(zhuǎn)向站在門口，一臉為難的周巖。
他手里還拿著碗筷，不知所措。
晚飯，周巖沒再做。
他點了外賣。
婆婆吃著外賣，嘴里還在罵罵咧咧。
說我嬌氣，說我小題大做，說我容不下他們。
周強和李梅一唱一和。
孩子哭了一晚上。
我身上的傷口疼了一晚上。
夜里十一點，客廳終于安靜下來。
周巖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。
他給我掖了掖被子。
“老婆，別生氣了。他們就住一陣子，房子裝修好就走?！?br>我睜開眼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周巖?！?br>我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兩個選擇?！?br>“第一，你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請他們所有人離開我的房子?！?br>“第二，我?guī)е⒆?，回我媽家。?br>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大概有三秒鐘。
他以為我在開玩笑。
但他看著我的眼睛，發(fā)現(xiàn)我沒有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出房間，拿起了手機。
02
我聽見周巖在客廳壓低聲音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