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"陸衍"這個人。
彈幕繼續(xù)滾。
"陸衍小時候救過沈嶼洲一命，所以沈嶼洲一直記著他的臉，后來遇到長得很像的程越澤，才和程越澤在一起。"
"所以程越澤從頭到尾就是替代品！"
"好虐好虐，真正的白月光和替身的對決。"
我放下平板。
這些彈幕在構建一個敘事——一個完整的、有因果鏈的替身故事。
但這個敘事有兩個邏輯漏洞。
第一，我沒有一個叫陸衍的表哥。
第二，沈嶼洲轉學到我們班的那年，我和他第一次見面，他沒有表現(xiàn)出任何"似曾相識"的神情。一個人遇到和自己救命恩人長得很像的陌生人，第一反應是驚訝——而沈嶼洲借橡皮的時候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杯涼白開。
這兩個漏洞，彈幕不知道，或者選擇性忽視了。
它們只需要一個好嗑的敘事，不需要邏輯。
但我需要。
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敲下幾行字：
1、查"陸衍"，確認是否存在此人。
2、查沈嶼洲轉學前的經(jīng)歷，尤其是童年時期。
3、彈幕信息源頭——誰在發(fā)送？
我正敲到第三行，沈嶼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："你在記什么？"
我沒遮掩。
"工作待辦。"
"你剛才的報告一頁沒翻。"他頭也沒抬，鉛筆在圖紙上勾出一條弧線，"還說沒事？"
我把手機鎖了屏，側過身看他。
他的側臉在落地燈下輪廓分明，鼻梁挺直，下頜線條干凈。鉛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，姿勢和高中的時候一樣。
十年前也是這樣。他坐在我后排，趴在桌上畫速寫，鉛筆在紙上沙沙響。我回頭看他的時候，他會抬起眼，瞳孔里映著窗外的樹影。
"嶼洲。"我叫他。
他"嗯"了一聲。
"你轉學之前，在原來的城市，有沒有遇到過什么人——"
我話還沒說完，他手中的鉛筆停了。
他轉過頭看我。
"你怎么突然問這個？"
他的反應沒有任何閃躲。語氣平淡，只是好奇。
"忽然想到的。"我說，"你很少聊轉學之前的事。"
他轉回去，鉛筆重新落下："沒什么好聊的。在那個城市只住了三年，沒什么朋友，我爸調(diào)動工作就搬了。"
"有沒有發(fā)生過什么印象深刻的事？比如有人幫過你。"
他頓了一下，抬眼想了幾秒。
"沒有。"
答案干脆利落。
我看著他的表情，瞳孔沒有縮，呼吸頻率穩(wěn)定，肩膀沒有繃緊。
他沒有在說謊。
彈幕立刻跳出來。
"他忘了！白月光的記憶被壓抑了！"
"后面陸衍出場的時候，沈嶼洲會想起來的，經(jīng)典橋段。"
"替身攻急了急了哈哈哈。"
我沒理這些彈幕，合上平板，朝沈嶼洲伸出手。
"今天早點睡。"
他看了眼墻上的鐘——九點半。他平時畫圖到十二點才停。
但他什么也沒說，把鉛筆擱下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他的指尖很涼。
我收緊五指，把他從沙發(fā)上拉起來。
他跟著我站起來的時候，襯衫下擺從牛仔褲里扯出來，露出一截腰。他下意識去拽衣角，手背碰到我的手腕。
我抓住了他那只手，按在我腰側。
"不急著收拾。"
他愣了半秒。
然后嘴角彎了一下——那種很小幅度的、不用力就會錯過的弧度。
"你今天到底怎么了。"他說，聲音低了半度。
"想你了。"
他收回手，推了我一把，從我旁邊走過去，腳步比平時快了兩拍。
耳尖紅了。
我看著他走進臥室的背影，視線里的彈幕瘋狂滾動。
"替身攻最后的溫存啊啊啊。"
"別貼了別貼了，白月光來了你就是路人了。"
我關上客廳的燈。
路人？
在我自己的家里，穿著我的襯衫、用著我的洗發(fā)水、記住我進門后第一個動作的那個人，和我是十年的"假"的？
七十二小時。
這場局，我要親手拆開。
——
當晚我沒有直接睡，而是等沈嶼洲呼吸變深變穩(wěn)之后，靠著床頭用手機逐條發(fā)了指令。
姜訶接到消息的時候大概嚇了一跳——我讓他連夜調(diào)用公司的數(shù)據(jù)庫，做三件事。
第一，在所有公開數(shù)據(jù)庫中搜索"陸衍"，匹配條件：與程家有親屬關系，或與沈家有交集。
第二，調(diào)取沈嶼洲轉學前居住城市的社區(q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