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沒有回答她。
只是把車慢慢靠邊。
輪胎壓過路沿的一瞬間，我心里某個地方像被重新拼接起來。
命運原本安排好的軌道，被我硬生生拐開了一點。
車停下。
空氣突然安靜下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她聲音提高了一點。
我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，下車。
動作不急不慢。
就像真的只是車輛出了問題。
我繞到車頭，彎腰，隨手掀開引擎蓋。
熱氣撲出來，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一幕幕。
冷庫的門。
兒子的體溫。
還有她那句——“你只是個工具?！?br>我握著引擎蓋邊緣的手，指節(jié)一點點發(fā)白。
“馬耀峰?！彼龔能?yán)锵聛恚Z氣已經(jīng)帶上火氣，“你到底在搞什么？”
我抬頭，看向她。
陽光照在她臉上，她依舊漂亮，甚至比記憶里更鮮活。
可我只覺得陌生。
“車有點問題。”我說。
她愣了一下，明顯不信。
“剛才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“剛才是剛才?！蔽艺Z氣平靜，“現(xiàn)在不行了?！?br>她盯著我，眼神開始變得銳利。
我能感覺到，她在判斷。
判斷我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。
可她不會想到，我已經(jīng)死過一次。
“那你快點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別耽誤時間?！?br>這句話一出來，我心里一沉。
果然。
她是有時間節(jié)點的。
我裝作沒聽出問題，低頭繼續(xù)擺弄發(fā)動機。
實際上，我在拖時間。
我需要確認(rèn)一件事。
我抬眼，余光掃了一眼她的手機。
屏幕還亮著。
對話框里，是一個備注為“張醫(yī)生”的人。
我心里冷笑了一下。
張醫(yī)生。
**恒。
她連遮掩都懶得換個名字。
“要不要打電話叫人？”我突然開口。
她一愣：“叫什么人？”
“修車的。”我看著她，“或者拖車。”
她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。
“沒必要?！彼Z氣很快，“小問題，你自己弄一下就行。”
我點點頭，沒有再說什么。
但這一瞬間，已經(jīng)足夠了。
她不想讓外人介入。
說明接下來發(fā)生的事情，見不得光。
我直起身，關(guān)上引擎蓋。
“先上車吧。”我說，“我再試試?！?br>她盯著我看了一眼，像是在確認(rèn)什么。
然后才轉(zhuǎn)身回到副駕駛。
我繞回駕駛位，重新坐下。
車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透過后視鏡看向樂樂。
他正低頭擺弄著小玩具，完全不知道剛剛躲過了什么。
我心里一陣發(fā)緊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讓他落到那種地步。
車重新啟動。
我輕踩油門。
但這一次，我的路線已經(jīng)變了。
前方那條會出事故的路，我不會再走。
“你走錯了?！贝抻覃惡鋈婚_口，語氣壓得很低。
我沒看她。
“換條路?！?br>“這條更遠?！彼穆曇衾湎聛恚澳愕降自诟墒裁?？”
我轉(zhuǎn)動方向盤，車子平穩(wěn)地拐進另一條路。
“我說了，車有問題。”我淡淡地說，“保險一點?！?br>她沒有再說話。
但車?yán)锏臍夥找呀?jīng)徹底變了。
壓抑。
緊繃。
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。
我能感覺到，她在盯著我。
而我，也在等。
等她露出更多破綻。
車子繼續(xù)前行。
我表面平靜，手卻穩(wěn)得可怕。
腦子里，一步步在重新構(gòu)建接下來的計劃。
這一次，我不只是要避開那場車禍。
我還要把他們所有的準(zhǔn)備，一點點翻出來。
讓他們無處可逃。
后視鏡里，樂樂忽然抬頭，對我笑了一下。
“爸爸，我們今天去哪兒？”
我看著他，眼神微微一軟。
“換個地方?！蔽艺f。
聲音很輕。
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。
03
車沒有再往原來的方向走。
我刻意繞開那段熟悉的路，選了一條更偏的線路。沿途店鋪少，人也不多，連聲音都顯得稀薄。
副駕駛一直很安靜。
安靜得反常。
我不用看她，也知道她在觀察我。
這種沉默，比質(zhì)問更危險。
“你今天有點奇怪?！彼K于開口。
語氣壓得很低，沒有情緒起伏。
我目光看著前方，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方向盤。
“哪里奇怪？”
“你不會繞路?！彼f，“也不會無緣無故停車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人總會變。”
她沒有接話。
空氣又沉了下來。
我沒有繼續(xù)糾纏這個話題，而是順手打開車內(nèi)音樂，音量不大，剛好蓋住一些細(xì)碎的聲音。
然后，我把手機放在中控臺上，屏幕朝下。
錄音已經(jīng)開始。
這種動作，我做得很自然。
像是隨手一放。
她沒有注意。
車子開了十幾分鐘，我忽然把方向盤一轉(zhuǎn)，停在一家小診所門口。
牌子很舊，門口貼著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