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就不是真的。
“帶走?！?*恒開口。
我被人拖著往前走，地面粗糙的摩擦讓我皮膚發(fā)痛，可我完全顧不上。我死死抱著樂樂，像抱著最后一點活著的意義。
“求你……”我聲音已經(jīng)破了，“求你別動他，他才五歲……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我抬頭看向崔玉麗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玉麗，他是你兒子?。　?br>她停了一下。
我以為她會動搖。
可她只是看著樂樂，眼神冷靜得可怕。
“另一個孩子也在等。”她說，“那是更該活下來的?！?br>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選他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
但她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我們被帶進(jìn)一棟冷庫。
門打開的一瞬間，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，我?guī)缀鯒l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零下三十度。
空氣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。
“進(jìn)去?！庇腥送屏宋乙话?。
我踉蹌著進(jìn)了冷庫，腳下一滑，差點摔倒。我死死抱住樂樂，把他護(hù)在懷里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冷氣。
“別怕，爸爸在?！蔽乙槐楸檎f著，聲音卻越來越抖。
他沒有回應(yīng)。
我低頭一看，他已經(jīng)閉上了眼。
那一刻，我心臟像被狠狠攥住。
“開門！開門?。　蔽爷偪衽拈T，手掌很快被凍得發(fā)麻，“求你們了！他撐不住的！求你們！”
門外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只有一聲沉重的關(guān)門聲。
“咔——”
世界徹底安靜了。
我靠在門上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冷氣一點點侵入身體，先是手指，再是四肢，最后是胸口。
我把樂樂緊緊抱在懷里，用自己的體溫去捂他，可我的體溫也在迅速流失。
“樂樂……醒一醒……”我輕聲叫他，“別睡……”
沒有回應(yīng)。
時間變得很慢。
我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，一下，一下，像在倒數(shù)。
意識開始模糊。
我忽然想起這些年的一切。
我拼命工作，拼命賺錢，把最好的都給了他們。
我以為那是家。
可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那不過是個陷阱。
而我，把兒子一起帶進(jìn)來了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我喃喃，“爸爸對不起你……”
我低頭，額頭貼在他冰冷的額頭上。
最后的意識，像一根線慢慢斷掉。
如果能重來一次……
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碰他。
絕不會。
02
意識像從冰水里被人猛地拽出來。
我猛地吸了一口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沒有刺骨的寒意。
沒有冷庫的鐵門。
也沒有懷里那具逐漸變冷的小身體。
我愣住了。
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——
“爸爸，你怎么不說話呀？”
我整個人一僵，像被雷劈中一樣，緩慢地轉(zhuǎn)頭。
后座上，樂樂坐在兒童座椅里，臉色健康，眼睛亮亮的，正歪著頭看我。
沒有血。
沒有傷。
活生生的。
我手一抖，方向盤差點脫手。
心臟猛地一縮，像被人狠狠攥住又松開，一陣劇痛之后，是鋪天蓋地的狂喜。
我活過來了。
他也還在。
我喉嚨發(fā)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……爸爸在?！?br>這句話剛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太真實了。
真實到不像夢。
我猛地看向前方。
熟悉的路段，熟悉的轉(zhuǎn)彎，還有前方那輛即將出現(xiàn)的重型車——
時間點瞬間對上。
就是這里。
就是這十分鐘之后，一切都會重演。
我背后瞬間起了一層冷汗。
“怎么了？”副駕駛上傳來聲音。
我側(cè)頭看過去。
崔玉麗坐在那里，神情平靜，正低頭發(fā)著消息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天。
那種溫柔，我從來沒見過。
我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腦海里閃過冷庫里她那張冷得沒有一絲情緒的臉。
兩個畫面重疊在一起，竟然沒有一絲違和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
也很冷。
她察覺到我的目光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眉頭微皺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我收回視線，目光落回前方。
“沒什么?！?br>手卻已經(jīng)開始動作。
我沒有繼續(xù)踩油門，而是輕輕松開，讓車速一點點降下來。
前方的那輛車還沒出現(xiàn)。
時間，還在我手里。
“你怎么減速了？”她語氣明顯變了，帶著不耐，“這條路不能停，你不知道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