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胎八月，他親手端來那碗落胎藥。
我沒哭，沒鬧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然后擦干嘴角，轉(zhuǎn)身離開將軍府。
馬車剛出城門，身后傳來一聲慘叫。
丫鬟跪在地上發(fā)抖：“將軍！那碗藥被調(diào)包了！夫人喝下去的是……”
他瘋了一樣追出來，可官道上只剩兩道車轍。
三年后，我兒被封太子。
金鑾殿上，昔日鐵血將軍雙膝跪地，俯首躬身，喚我：娘娘。
01 藥與血
懷胎八月。
蕭遠(yuǎn)親手端來那碗落胎藥。
碗是黑瓷的。
藥也是黑的，泛著濃稠的苦光。
像我們之間，熬干了情分只剩的灰燼。
我坐在窗邊，看著他一步步走近。
他還是那么英挺。
戰(zhàn)甲未卸，眉眼間帶著沙場(chǎng)的冷厲。
只是那雙曾為我描眉的手，如今端著一碗要?dú)⒌粑液旱臏帯?br>他將碗重重放在桌上。
瓷器與木桌相撞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震得我心口一抽。
他開了口，聲音像冰碴。
“喝了它?！?br>“若霜，柳兒的身子弱，受不得刺激。”
“這個(gè)孽種，不能留?！?br>我抬起眼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(gè)我愛了十年，嫁了三年的男人。
我的夫君，大梁的鎮(zhèn)北將軍。
他口中的柳兒，是他的青梅，是他心口的朱砂痣。
而我，秦若霜，不過是當(dāng)年為了兵權(quán)，他不得不娶的太傅之女。
我的孩子，自然就成了孽種。
我沒哭。
也沒鬧。
眼淚在三年前他一次次深夜從柳如煙房里回來時(shí)，就流干了。
心在他默許柳如煙一次次羞辱我時(shí)，就死了。
我只是伸出手。
指尖微顫，卻還是穩(wěn)穩(wěn)地端起了那只碗。
藥氣很苦，熏得人想落淚。
我仰起頭。
一飲而盡。
漆黑的藥汁滑過喉嚨，帶著灼人的燙意。
一滴都沒剩下。
我將空碗倒扣在桌上。
擦干嘴角殘留的藥漬。
然后站起身，扶著我高高隆起的腹部。
“蕭遠(yuǎn)?！?br>我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。
“從此，你我兩清。”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沒有回頭。
沒有留戀。
我的丫鬟秋月早已在門外備好了馬車。
她扶著我，一步步踏出將軍府的大門。
這座我住了三年，卻從未有一天真正屬于我的牢籠。
馬車緩緩啟動(dòng)。
車輪壓過青石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