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晚膳，我又端著燕窩去了書房。
"夫君，這是妾身親手燉的，趁熱用些吧。"
他連眼皮都沒抬，毛筆在紙上頓了頓。
我正要再喚一聲。
身后傳來奶聲奶氣的聲音。
"娘親，你別叫父親了。"
六歲的恒兒站在門口，扯著我的衣角。
"父親說他不餓，讓娘親回去歇著。"
我端著碗的手僵在那里。
他的筆頓了一下，繼續(xù)寫字。
六歲。
他才六歲，就學會了替他父親拒絕我。
我看著那碗燕窩，忽然想起這十年。
日日送膳，夜夜候門，到頭來連句話都懶得親口說。
我放下碗，牽起恒兒的手。
"走，娘親帶你回院子。"
那是我最后一次踏入他的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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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東院，我給恒兒擦了臉，哄他**。
小家伙閉著眼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娘親，父親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我手里的帕子停了一下。
“胡說什么?！?br>“可是父親從來不跟我說話?！?br>我把帕子放進盆里，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睡吧，明天娘親帶你去莊子玩?！?br>恒兒這才閉上眼。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他的小臉。
六歲了。
他都學會替他父親說那些話了。
往日我總安慰自己，夫君只是公務繁忙。
如今想想，真是可笑。
秋月進來，輕聲說：“夫人，熱水備好了。”
我點點頭，起身去了凈室。
泡在熱水里，我盯著屋頂?shù)牧骸?br>這十年，像一壺燒了很久的水。
剛成婚時，我以為他只是不擅言辭。
后來他上戰(zhàn)場，臨走前說了句“等我回來”。
我等了三年。
他回來了，還帶回了蘇氏。
說是在邊關救過他的恩人，無處可去。
我當時想，不過是報恩，過段時間就好了。
結果這一過，就是七年。
七年里，他夜夜宿在西院。
**日送膳，做他愛吃的點心，在書房外候到深夜。
他說什么？
他說“別擋路”。
我以為生了恒兒會不一樣。
結果他抱了一下孩子，轉(zhuǎn)身又去了西院。
我躺在床上，摸著肚子上生恒兒留下的疤。
值得嗎？
不值得。
還要繼續(xù)嗎？
不要了。
次日清晨，秋月照例端著食盒準備去書房。
我叫住她。
“放下吧。”
秋月愣了一下。
“夫人？”
“不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