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從棺材里坐起來打我。
「好?！刮艺f，「菩薩要用多久？」
「三日。」她說，又頓了頓，「或許七日?！?br>我點頭，「行，那菩薩先拿著，用完了來取就是，不急?！?br>她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爽快，看了我一眼，神情里有一絲我猜不透的東西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什么別的，「謝你。」
我擺擺手，「菩薩客氣了，一只破瓶子，您用就是?！?br>然后夢就醒了。
我睜開眼，窗外天還沒亮，雞沒叫，只有遠處偶爾有一聲犬吠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著頭頂?shù)臋M梁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半晌，我坐起來，攏了攏衣裳，赤腳走到院子里，把那只青釉瓶抱回屋里，放在案上，洗了洗，擦干，又在瓶口搭了一塊干凈的麻布，拍了拍。
「菩薩說要來取你，」我跟那只瓶說，「你好好的，別漏?！?br>那只瓶什么反應都沒有，就那么戳著。
我覺得它大概聽進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井里打了水，裝進瓶里，擱在院子里，等著。
等到日頭偏西的時候，瓶子不見了。
我去院子里一看，地上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留下，只有那塊麻布還搭在地上，風一吹，輕飄飄地翻了個身。
我把麻布撿起來，疊好，心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、很微妙的感覺。
不是失落，也不完全是平靜。
大概是那種——你做了一件莫名其妙的好事，不知道算不算數(shù)，但總覺得做了比沒做強——的感覺。
我回屋去燒水，一邊燒一邊尋思：瓶子借出去了，菩薩說三日或七日，那七日之后，我就能把瓶子要回來了？
然后我腦子里又冒出另一個念頭——
她要用什么水來澆花，為什么要用凡人的瓶子，她手里那只凈瓶是怎么回事。
這些問題我沒有答案。
我也沒有追問的資格。
水開了，我把這些念頭按了下去，泡了一壺苦丁茶，坐在門檻上，看著空蕩蕩的院子，想——菩薩家的花，不知道什么顏色。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，沒有做夢。
但是第二天，我去集市買菜的時候，在賣魚的攤子面前站住了，半天沒走。
攤子上養(yǎng)著幾十條魚，有雜魚，有鯉魚，有幾條顏色普通的小草魚，但角落里有一個小木桶，桶里只有一條。
金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