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上海灘商會會長的****，他那位留洋回來的未婚妻卻把我當成交際花。

為了明天就要簽約的碼頭貨運專線，我在深夜撥通了會長書房的專線電話。

電話那頭傳來她嘲諷的洋文夾雜著滬語：

“密斯林，半夜給男士打電話，你們北平女子都這么不懂規(guī)矩嗎？”

說完便掛斷電話，還切斷了電話線。

我放下話筒，反正丟了這條航線，損失最慘重的不是我。

清早黃包車剛到公寓門口，就看見會長的斯蒂龐克轎車堵在弄**。

他拿著關(guān)防大印下車迎上來。

我用皮包擋在兩人之間，微微頷首：

“傅會長，您這樣出現(xiàn)在女秘書居所，明早的小報頭條我可擔待不起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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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點，英國洋行發(fā)來急電。

臨時追加了“滬英聯(lián)合碼頭專線”的保險條款。

我撥通了他書房的專線電話。

這條線知道的只有我和他。

“嘀——嘀——”

響了三聲，電話被接起。

那頭沒有立刻出聲，只有爵士樂的靡靡之音。

我握著話筒的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：“傅會長，英方急電?！?br>
“呵?！?br>
一聲輕笑，帶著十足的慵懶和嘲諷。

是宋芷菲。

“密斯林。”她開口了，洋文夾雜著一點滬語的糯，在這深夜里刺耳無比。

“半夜給男士打電話，你們北平女子都這么不懂規(guī)矩嗎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宋小姐，我有緊急公務，請讓傅會長聽電話。”

她笑得更厲害了，“你們的公務已經(jīng)急到要從辦公室談到臥室了？”

“我沒有時間開玩笑?！蔽覐妷褐饸猓坝⒎阶芳恿藯l款，九點前必須確認?！?br>
我的指甲掐進了聽筒的膠木外殼。

“宋小姐，明早九點的碼頭專線簽約，涉及三百萬大洋。如果耽誤了，這個責任您來負嗎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權(quán)衡“三百萬”這個數(shù)字。

隨后，是她更輕佻的笑聲。

“三百萬？我爹的銀行，一天的流水都不止這個數(shù)。密斯林，你拿這個來嚇唬我？”

她頓了頓，帶著蛇一般的惡意：“還是說，你這種北平來的撈女，一晚上就值這個價？”

“請您讓傅會長聽電話?！蔽业穆曇衾淞讼聛?，“史密斯先生的船，后天就要靠岸，如果拿不到這份合約，他會立刻轉(zhuǎn)去馬尼拉?！?br>
“他不方便。”宋芷菲得意地宣布，“他剛睡下。我可不舍得吵醒他?！?br>
“宋小姐，這份文件史密斯先生要求?！?br>
“史密斯？那個老頭子？”她不耐煩地打斷我，“我爹請他喝過酒，他算什么東西?！?br>
“我最后說一次，讓傅瑾年聽電話?！?br>
“我也最后說一次，他不方便?！?br>
“嘟——”

她掛斷了。

我立刻重撥，聽筒里只傳來“嘶嘶”的忙音。

我沒有再嘗試撥打別的電話。

傅瑾年既然允許她待在書房，拔掉專線，就意味著他默許了這種行為。

我看了看墻上的自鳴鐘。

凌晨三點一刻。

我攤開工作日志，用鋼筆記下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