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予秦把小青梅和私生子帶回了家。
說那只是七年前醉酒后的**債，現(xiàn)在只想盡責。
他捂住私生子的耳朵對我悄聲叮囑：
“小宇性子敏感，你就說蕓兒是咱們收養(yǎng)的，免得他多想?！?br>“林兮這些年帶著孩子沒少吃苦，我得給她個名分，過些日子你跟我去民政局辦個離婚證，但日子還是照樣過?！?br>我不爭不吵，走完離婚流程便收拾好行李，帶上女兒離開了。
管家想勸顧予秦挽留我，可他毫不在意：
“都三十好幾了還帶個拖油瓶，她真以為離了我還有別的男人要？”
可顧予秦不知道，我錯別多年的初戀上個月回國了。
他至今未娶，只為等我。

拖著行李箱就快走到大門口時，蕓兒突然攥住了我的衣角：
“媽媽，我們真的要走嗎？可...可爸爸好不容易答應(yīng)過了會陪我過一次生日的?！?br>看著她那雙委屈泛紅的眼睛，我不禁鼻酸。
七年了，顧予秦唯一一次答應(yīng)給女兒過生日，還是看在她乖巧同意了當“養(yǎng)女”的份上。
這時，身后突然傳來顧予秦焦急的呼喊：
“蕓兒，你快回來！”
聽到顧予秦叫了自己，蕓兒滿心歡喜折返回去。
等我跟著上前，卻見他粗魯扯掉了蕓兒脖子上的玉佩。
不顧蕓兒那驚慌無措的表情，轉(zhuǎn)身就給他和林兮的私生子戴上了。
見狀，我頓時惱怒不已：
“顧予秦，這玉佩是**臨終前傳給蕓兒的，她是顧家的獨孫女兒，你不可以...”
沒等我把話說完，小宇就氣沖沖上前把蕓兒推倒在地。
哭著臉大吵大鬧：
“爸爸，我才是爺爺?shù)挠H孫子，姐姐不能搶我的東西！”
蕓兒被推倒在地，膝蓋磕的通紅，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。
我觸碰到她微微發(fā)抖的小手時，看見了她掌心的淤痕。
繼而想起了一周前，蕓兒捧著在學校手工課**的父親節(jié)賀卡。
怯生生遞給了顧予秦期盼。
那是她花了一整個下午才做出來的。
但顧予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隨手將卡片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這種東西，以后別拿來礙眼，讓你去學校是好好念書的，別把心思浪費在沒用的事情上！”
可他卻把小宇不過胡亂涂鴉幾筆的賀卡，精心裱上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。
蕓兒發(fā)現(xiàn)后傷心的連晚飯也沒胃口吃。
結(jié)果被顧予秦當做是爭風吃醋，不但用竹條狠狠抽了她的手。
還斥責我?guī)暮⒆?，把我們母女倆一塊兒趕去了地下室。
那天晚上，她發(fā)著高燒蜷縮在我懷里。
流著淚小聲問道：
“媽媽，是不是我不乖，惹爸爸不高興了？”
我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。
心急如焚敲打被反鎖的地下室房門，懇求顧予秦去找醫(yī)生來。
隔著門縫，我看到了顧予秦那張冷漠絕然的臉。
“裝什么可憐？發(fā)燒這點小病忍忍就好了?！?br>比起滿是霉味兒且密不透風的地下室，顧予秦的話更讓人窒息...
“媽媽，我疼...”
蕓兒的綿長顫抖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回現(xiàn)實。
我死死盯著顧予秦，而他正捏著小宇的臉蛋夸贊道：
“做得好！顧家的東西就該由我顧予秦的種繼承?！?br>看到蕓兒疼的瑟瑟發(fā)抖，他卻輕聲譏笑：
“矯揉造作的勁兒真是和**一模一樣！”
話音剛落，原先還生龍活虎的小宇突然面色煞白，兩道鼻血竄了出來。
像截木頭般直挺挺倒在了地上。
“小宇！”顧予秦的嘶吼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他抱起昏迷不醒的孩子，轉(zhuǎn)頭瞪向我時那翻滾的恨意讓我渾身發(fā)抖。
混亂中，林兮尖叫著從樓梯轉(zhuǎn)角處踉蹌跑了過來。
“許知微，你...你對我的兒子做了什么手腳？！你就算再怎么記恨我也不能對一個小孩子下毒手啊！”
我荒謬到笑出聲：“開什么玩笑，我連碰都沒碰過他，而且...是小宇主動推的蕓兒，你別血口噴...”
“來人！把她們抓起來！”顧予秦暴喝打斷了我。
隨即，幾個保鏢立刻鉗住我的胳膊。
蕓兒嚇得大哭，擁上前想要保護我卻被粗暴的拽開。
眼見她被壓在地上快要喘不過氣，我發(fā)了瘋一般奮力掙扎大叫：
“顧予秦，你這個**！蕓兒可是你的女兒，你怎么能...”
下一秒，我的后腦勺就挨了一悶棍。
當場昏死過去，沒了意識。
2
醒來時，我的耳邊傳來蕓兒微弱的抽泣聲：“爸爸，別...別給我**..”
我猛地支起身子，眼前的一幕讓我心臟驟停。
醫(yī)生正按住蕓兒纖細的胳膊抽血，針**暗紅的液體觸目驚心。
“住手！”
我撲過去卻被保鏢死死按住。
顧予秦冷著臉站在一旁，林兮正趴在他肩頭啜泣。
醫(yī)生推了推眼鏡，“小少爺是急性白血病嗎，需要骨髓移植，同父異母的姐姐是最佳供體?！?br>即便知道了小宇突然昏迷的原因和我們無關(guān)。
顧予秦卻沒有絲毫猶豫，當即回答：
“既然這樣，那就盡快安排骨髓移植手術(shù)吧?！?br>聞言，我氣的渾身發(fā)抖：
“顧予秦你瘋了嗎？蕓兒她才七歲啊！”
可他卻只是居高臨下看著我，眼神像在看螻蟻。
“爸爸...”
蕓兒虛弱地伸出手，針眼在她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。
“我會乖...能不能別抽血了...”
顧予秦皺眉避開她的觸碰，轉(zhuǎn)頭對醫(yī)生說：“配型成功立刻安排手術(shù)，用最好的**師?！?br>頓了頓又補充道：“供體那邊...用最低劑量的止疼藥就行，小蕓身體一向都很好，不會出問題的?！?br>我簡直不敢相信身為父親的他，心竟真的能狠到這般地步。
為了防止我搗亂，顧予秦當即命人把我關(guān)進了地下室。
沒有他的吩咐不許我踏出房門半步。
半個月后。小宇的手術(shù)順利完成。
而蕓兒卻像個廢棄品一樣，被顧予秦利用完一并扔進了地下室。
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針眼和淤青。
短短半月，整個人消瘦了十來斤。
在我懷里輕飄飄的好像一張紙。
“媽媽，別...別擔心，我沒事的?！?br>蕓兒面色慘白，卻強忍著疼痛不適安慰我。
她無力的抬起手擦去我眼角的淚，眼睛卻朝著地下室那扇巴掌大小的窗口看去。
外邊禮炮聲轟鳴，還能聽到許多人歡聲笑語。
我輕輕把蕓兒放到潮濕臟臭的床墊上，顫抖著起身透過窗口觀察。
剛好看到一條彩帶飄落在地。
地下室外就是顧家大宅的花園，外邊幾乎站滿了人。
他們都是受邀前來為小宇慶祝手術(shù)**成功的。
“少爺...今天是小姐的生日，您之前不是答應(yīng)要陪她一塊兒過的嗎？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給忘了？”
宴會上，管家實在于心不忍，好意提醒了一句。
可顧予秦卻冷冷回答到：
“算命先生說了，是蕓兒的八字克了小宇，害的他患上白血病，而且這些年來他和林兮一直流落在外食不果腹，所以身體自小就虛弱。”
“少在這么好的日子說些晦氣事兒，我沒把那丫頭攆出去都算不錯了，平時好吃好喝供著她難道還不夠？”
聽到這些話，我如墜冰窟。
身體不受控制向后摔去。
這時，氣息微弱的蕓兒突然發(fā)出慘叫。
直接吐出一口鮮血。
“媽媽...我...我疼..”
我嚇得渾身冷汗不止，沖到門口拼命按著呼叫鈴。
顧予秦分明聽到了聲音，卻依舊不管不顧。
陪著林兮母子倆繼續(xù)切蛋糕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
“救..救命??！快來人，來人救救我女兒！”
我奮力撞擊房門，等了許久外邊才終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傭人著急忙慌打開了外邊的門鎖。
表情難堪勸阻我：
“夫人，少爺交代過今天的宴會不能有任何差錯，您...您別胡鬧了行嗎，不然我們到時候也得挨罵的?！?br>聽到吵嚷聲的顧予秦此時也趕到了門口。
“許知微你夠了！就不能消停會兒嗎？一天天的盡惹我心煩。”
“本來只打算關(guān)你半個月，看來我對你的懲罰還是太輕了?！?br>他沒好氣把我罵了一通，剛想連帶著蕓兒一并訓斥。
卻見她嘴角滿是血水，蜷縮在被褥里抽搐個不停。
瞳孔劇烈收縮，整張臉驚恐到扭曲。
3
緊急送醫(yī)后。
經(jīng)過十幾個小時的搶救，蕓兒勉強脫離了生命危險。
也不知是良心發(fā)現(xiàn)，還是擔心真的鬧出人命來。
顧予秦破天荒的來到病房看望，還帶了精美的玩偶和蛋糕。
看著臥床昏迷不醒的蕓兒，他眉頭緊蹙。
支支吾吾半天才從嘴里擠出一句：
“知微，我..我也不是成心的。”
顧予秦甚至連個像樣的道歉都沒有。
他走上去想看一眼蕓兒，被我起身攔住。
隨即一個耳光狠狠扇了上去。
“滾！”
我聲嘶力竭的吼叫，卻換來顧予秦一臉憎怨。
“許知微，你打完也該消氣了吧？我說了我不是故意害蕓兒變成這樣的，誰知道她身體這么不經(jīng)折騰。”
“我已經(jīng)安排最好的醫(yī)生為她治療了，你別得寸進尺！”
說完，顧予秦怒氣沖沖講玩偶和蛋糕摔在地上，轉(zhuǎn)身揚長而去。
蕓兒也在這時睜開了眼。
見顧予秦連一刻都不愿多做停留，她的眼角滑下一滴熱淚。
“我..我不要爸爸陪我過生日了，也許..他從來都沒愛過我?！?br>“媽媽...帶我走吧。”
我淚如雨下，輕輕吻在她的臉頰上。
哽咽著點了點頭。
接著拿出手機，給一串陌生號碼打去電話：
“耀恒，對不起...前陣子我遇到了些事，所以沒有準時赴約。”
“不過你放心，我早就和顧予秦走完所有離婚的流程了?！?br>聞言，電話那頭的男聲欣喜中又帶著幾分不安。
他聽出了我隱忍的哭腔：
“知微，該道歉的人是我，因為陰差陽錯我們分開了十年，我一次次想回來找你，可知道你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，我也不敢打攪你?！?br>“從現(xiàn)在起，不會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，錯過的這十年，我會用余生好好彌補你?！?br>和沈耀恒約定好這個月底在機場見面后，我擦去眼淚，緩緩取下了手上的婚戒。
走出病房時卻碰到蹲守在外邊的顧予秦。
“知微，你剛剛和誰打電話，說什么一周后不見不散？”
我這才意識到他好像聽到了我和初戀的通話。
為了避免滋生任何麻煩，我只得隨口編了句：
“蕓兒一直想去南極看極光，我打算等她身體好些了，再滿足她的愿望。”
好在顧予秦并未疑心，還從口袋里掏出張***遞給了我。
“這些日子你也累了，正好出去散散心吧，有什么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，這里有一百萬，就當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吧?！?br>“嗯?！蔽业唤舆^***。
在目送顧予秦離開后，我立刻定好了出國的機票。
他有情緣未了的青梅。
我也有破鏡重圓的竹馬。
各自奔赴，互不相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