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給剛滿月的兒子喂奶,我不慎摔斷了脊椎。
從此,我成了輪椅上的殘廢。
我消沉、絕望,一次又一次想要結(jié)束生命。
丈夫死死的抱住我:“你要是沒了,你讓我怎么辦?”
他怕我做傻事,日日夜夜守著我。
甚至為了讓我重新站起來,四處求醫(yī),耗盡家財。
兒子樂樂上小學那天,他第一次發(fā)脾氣。
只因兒子說:“我討厭媽媽,所有的同學都說她是殘疾人!”
丈夫打了他一巴掌:“要不是為了你,**媽現(xiàn)在會是世界上最好的舞者?!?br>
兒子哭了很久。
此后像是突然懂事了,每天為我端水喂飯,一放學就湊到輪椅邊,講學校里的趣事。
**子生日那天,我只是輕聲說,想陪他們一起出門慶祝。
丈夫卻突然崩潰,朝我吼道:“你怎么這么惡心?
非要挑這時候作嗎?”
“我們整天圍著你轉(zhuǎn),兒子好不容易過一次生日,你就不能讓他安心過一天?”
“你想死就**吧,別再折磨我們了!”
說完他拉著兒子摔門而去。
我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笑了。
如果沒有我,他們應該會活得輕松點吧。
1.防盜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我愣在原地,看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門板還在微微震顫,連帶著我的心也跟著抖。
“你想死就**吧,別再折磨我們了!”
這句話在我腦子里來回拉扯。
是啊,我該**的。
如果我死了,他就不會負債累累,不會一個人打兩份工。
樂樂也不會有一個坐輪椅的母親,不會被同學指指點點,不會在生日時連一雙健全父母的陪伴都要被我“破壞”。
我是他們的拖累,是最掃興的存在。
換句話說,我的存在本身,就是對他們持續(xù)不斷的折磨。
那我……不如**。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怎么壓都壓不住。
我死了,那么所有的麻煩、債務、拖累……就都結(jié)束了。
他們會痛一陣子。
是的。
但然后呢?
然后就是漫長的解脫。
老公可以專心工作,樂樂不會再有一個殘疾母親讓他被嘲笑。
他們會慢慢好起來。
我轉(zhuǎn)頭,看向浴室。
浴室的架子上,有老公刮胡子用的刀片,很薄,很亮。
我輕輕轉(zhuǎn)動輪椅,朝著浴室的方向挪去。
動作很慢,卻異常平穩(wěn)。
心里那片翻涌了許久的黑色潮水,突然就平靜了,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輕松。
浴室的門沒有門檻,這是我出事后他特意改造的。
看,他曾經(jīng)多么細心。
我反手關上門。
門上沒有鎖。
因為他怕我尋死反鎖門,他會錯過搶救我的最佳時機。
但是沒關系了。
短時間內(nèi),不會有人來。
我擰開水龍頭。
熱水嘩嘩地流出來,氤氳的蒸汽慢慢爬滿鏡子,遮住了我蒼白模糊的臉。
熱氣繚繞中,我拿起那片冰涼的刀片。
鋒利的邊緣抵上皮膚。
水慢慢漫過腰際,溫暖包裹著冰冷的軀體。
我閉上眼,手腕用力。
疼。
但更強烈的,是一種巨大的解脫。
血絲漾開,像水底悄然綻放的紅色水草。
我靠在浴缸邊,感覺生命力正隨著溫暖的水流一點點消散。
這樣很好。
真的。
再也不會……拖累任何人了。
2我死了。
但好像又沒完全死。
身體輕飄飄的,懸浮在半空中。
低頭,就看見浴缸里的自己:臉色慘白,嘴唇發(fā)紫,手腕上的傷口翻卷著。
滿缸的水已經(jīng)變成了暗紅色,靜止不動。
我手足無措地飄在**旁。
鑰匙轉(zhuǎn)動門鎖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我的心猛地一緊。
不,不能讓他們看見!
尤其是樂樂,他還那么小。
會被嚇壞的吧?
好在,我回主臥浴室的時候,關上了門。
他們暫時沒能看到我的死狀。
門被推開,我看到老公牽著樂樂的手走了進來。
“媽媽呢?”
樂樂一進門就掙脫爸爸的手,小跑著沖向我的臥室。
他捧著新得到的禮物,聲音清脆的說道:“媽媽!
你看我得到的禮物!”
我擠出一個笑容,想要去接。
可是手卻穿過了他。
對不起,樂樂。
媽媽忘了,媽媽已經(jīng)死了,接不到你的禮物了。
樂樂沒有聽到我的聲音,站在臥室門口,有些失落。
他踮起腳尖試圖擰門把手,但夠不著。
他回頭,眼巴巴地看著爸爸:“爸爸,開門,我想告訴媽媽我今天得到了禮物。”
丈夫走過來,卻沒有開門。
只是隔著門板,聲音冷硬地朝里說:“許念,你夠了沒有?”
“樂樂已經(jīng)回來了,你想把自己關到什么時候?”
“話也不說,門也不出,你非要讓所有人的心情都跟著你一起爛掉嗎?”
不是的。
我只是……說不了話了。
“爸爸……”樂樂怯生生地開口,聲音還帶著哭腔。
“媽媽……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?”
丈夫煩躁地扯了扯領口:“生什么氣?
她哪天不生氣?”
他聲音沙啞,透著濃濃的疲憊和不耐煩:“別管她,你今天生日,別想這些晦氣事?!?br>
“可是……”樂樂不安地望向緊閉的臥室門:“媽媽沒有聲音,以前媽媽都會回答我的。”
“沒聲音就是在睡覺,或者在賭氣?!?br>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,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“她每次都這樣?!?br>
老公有些賭氣的把樂樂拉到餐桌旁邊,又將蛋糕放到桌子中央。
“餓不餓?”
“先吃點蛋糕?!?br>
“等**自己想通了,自己會出來的?!?br>
我看著丈夫,他切蛋糕的背影微微佝僂。
身上的襯衫還是幾年前買的,領口有些磨損。
為了省下錢給我買藥、做復健,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添置過新衣了。
樂樂點點頭。
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,眼睛卻不時瞟向我的房間。
“媽媽,你不要生我的氣了,樂樂不是故意的?!?br>
我**摸他的頭。
告訴**媽不生氣了,媽媽只是……太累了。
我還想跟他說,寶寶,生日快樂。
可我的手穿過他柔軟的頭發(fā),***也觸碰不到。
我只能看著他小小的、充滿不安的背影。
3晚上,丈夫去給樂樂放洗澡水。
我跟著飄進側(cè)臥的衛(wèi)生間。
好在,不是主臥,那個放著我**的浴室。
不然他們會被嚇到的吧?
水汽慢慢蒸騰起來。
丈夫蹲在浴缸邊,試了試水溫,動作很是熟練。
自從我出事,他學會了做很多以前從不沾手的事,包括給孩子洗澡。
樂樂脫了衣服,瘦小的身體很快被溫暖的水包圍。
但他似乎并不放松,抱著膝蓋,看著水面發(fā)呆。
“爸爸,”樂樂忽然小聲開口,“媽媽……以前真的會跳舞嗎?
像電視里那么好看?”
丈夫給他打沐浴露的手頓住了。
過了好幾秒,他才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悶悶的:“**媽跳舞的時候……會發(fā)光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,帶著一種遙遠而痛苦的懷念。
“那……媽媽是不是很討厭現(xiàn)在這樣?
討厭不能走路,討厭我?”
樂樂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是因為要喂我吃奶,媽媽才摔跤的……同學都說,是我害了媽媽?!?br>
不是的!
我突然激動起來,拼命的揮動著雙手。
我想告訴他。
不是的。
媽媽不討厭樂樂。
也不是樂樂害了媽媽。
可我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們也看不到我。
“胡說八道!”
好在,丈夫制止了他這個念頭。
“誰說的?
你告訴我是誰說的!”
他捏著澡巾的手攥緊了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樂樂被嚇得一哆嗦,眼淚大顆大顆掉進水里,混合著泡沫。
“他們都這么說……爸爸,媽媽是不是也這么覺得?”
“所以她今天不想理我,她討厭我過生日……”看著兒子驚惶哭泣的臉。
老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,高聳的肩膀垮塌下來。
他扔掉澡巾,用滿是泡沫和水的手,盡量溫柔地抹去樂樂臉上的淚。
“不是的,樂樂,不是的?!?br>
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“媽媽愛你,非常非常愛你?!?br>
“她只是……只是病了,這里病了?!?br>
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,眼神痛苦而迷茫,“她很疼,比身上摔斷骨頭還疼,所以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脾氣……爸爸也是?!?br>
他低下頭,額頭幾乎抵著浴缸邊緣,水汽凝結(jié)在他發(fā)梢。
“爸爸今天……不該對媽媽吼,也不該對你發(fā)脾氣?!?br>
他像是在懺悔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是爸爸沒本事……錢總是不夠,連給**媽買藥的錢都不夠……讓**媽每天晚上都疼的睡不著覺……要是爸爸再努力一點就好了……都怪我……全都怪我……”說著說著,淚眼從他緊捂住的指縫中滲出。
我蹲在浴缸另一邊,透明的指尖輕輕拂過丈夫的頭發(fā)。
傻瓜,你怎么會這么想呢?
你也很累??!
我不止一次的看到,你深夜在陽臺一根接一根抽煙。
看到你在電話里低聲下氣求客戶寬限。
看到你偷偷啃冷饅頭當午餐,把好的都留給我和樂樂。
你的累,你的怕,你的絕望,我怎么會不知道呢?
正是因為知道得太清楚,才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如此****。
……丈夫哄睡了樂樂,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來。
他去廚房,煮了一碗簡單的陽春面。
想了想,又窩了個荷包蛋,撒了點蔥花。
然后,他端著這碗面,走到了主臥門口。
我在他面前,他卻看不見。
他抬起手,猶豫了一下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老婆?”
他的聲音放得很低,帶著一絲哀求:“睡了嗎?
我給你煮了面,你一天沒吃東西了,出來吃一點吧?”
他等了一會兒,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,什么也聽不到。
里面當然沒有任何回應。
他想要推門進去。
我突然有些害怕。
晚上看到****,會嚇壞的吧?
我真是個廢物。
我應該死的遠一點的。
這樣就不會嚇到他們了。
就不會給他們添麻煩了。
“還在賭氣……”他猶豫再三,最后還是沒有推門進去。
只是把面放到了地上,嘟囔著:“面放門口了,你餓了就吃?!?br>
“今天……是我不對,我不該那么說你。”
他停頓了更長的時間,仿佛在積蓄勇氣,聲音更低,也更沙啞,“我知道你難受,比我難受一千倍一萬倍……我都知道?!?br>
“可是樂樂還小,他受不了別人說他有個殘疾人媽**。”
“老婆,我們得為樂樂著想,就一天,行嗎?
算我……求你了?!?br>
他說完,把臉埋進膝蓋里,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著。
我就站在他面前,看著他無聲的崩潰。
那碗面的熱氣,裊裊上升,穿過我透明的身體。
我想告訴他。
我聽到了,我答應,真的。
可是我們之間,已經(jīng)隔了生死。
所有的一切,都晚了。
4第二天是個周末,但丈夫依舊早早起來了,眼下烏青更重。
他輕手輕腳做好早餐,叫醒樂樂,伺候他吃完。
餐桌上,屬于我的位置空著,那碗面條還擺在臥室門口。
門鈴響了。
丈夫去開門,是婆婆來了。
她環(huán)視了一圈,輕聲問道:“念念又把自己關屋里了?”
丈夫為我說話:“她……心情不太好?!?br>
婆婆嘆了口氣,沒再多問,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廚房,清洗積攢的碗碟。
她是個利索的農(nóng)村老**。
自從我出事,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幫忙,從未有過怨言。
有了婆婆幫忙,丈夫有時間緩口氣。
他坐在沙發(fā)上,拿出手機和一個小本子,開始算賬。
我飄過去,看到他屏幕上閃爍的記賬軟件,紅色數(shù)字觸目驚心。
醫(yī)療費、康復器材、藥費、房貸、樂樂的學費……每個月入不敷出。
他在本子上寫著:“本月目標:額外跑車收入3000,給念念買新藥貼,是醫(yī)生推薦的,可以緩解神經(jīng)痛,樂樂秋游費200……”婆婆擦著手走過來,瞥見他的本子,又看看他憔悴的臉,心疼地說:“又算賬呢?”
“別把自己逼太緊?!?br>
再三猶豫,婆婆還是張口問道:“念念那藥……不能換點便宜的嗎?”
“還有那康復,我看也沒什么起色,要不……媽!”
丈夫猛地打斷她,聲音不大,卻斬釘截鐵:“藥不能換,醫(yī)生說那種對她副作用最小。
康復……只要有一線希望,就不能停?!?br>
“還有那個新藥貼,醫(yī)生說了效果好,她晚上能少疼點,能睡個囫圇覺。
錢……我再想辦法?!?br>
“想辦法?
你能有什么辦法?”
“白天上班晚上還想去找零工?
你不要命了?”
婆婆急了:“你看看你,都瘦成什么樣了!
這個家不能只靠你一個人硬撐!
她……”婆婆看了一眼主臥方向,終究沒把更難聽的話說出口。
“我是心疼我兒子!”
“我知道,媽。”
丈夫聲音軟了下來,透著無盡的疲憊,“我知道您心疼我?!?br>
“但念念是我老婆,樂樂的媽媽?!?br>
“她是為了這個家,為了樂樂才變成這樣的。
我不能不管她?!?br>
我在旁邊聽著,眼淚無聲地淌下來。
是啊,這就是我的丈夫。
即便被我拖累至深,即便再崩潰,還是堅持著要照顧我。
不過沒關系。
我死了。
以后,你們再也不用這么難了。
我又一次的慶幸,自己的選擇是對的。
婆婆不再說話,默默地轉(zhuǎn)身去了廚房。
丈夫沒說什么,繼續(xù)埋頭算賬。
不知過了多久,廚房的門開了。
婆婆端著兩個簡單的菜出來,擺在桌上。
“吃飯了?!?br>
丈夫終于從賬本里抬起頭。
他看了一眼飯菜,又看了一眼緊閉的主臥房門,眉頭習慣性地擰起。
“媽,你先吃?!?br>
老公站起身,聲音有些干澀:“我給……她送點進去?!?br>
婆婆點了點頭。
丈夫端起一碗飯,夾了些菜放在上面。
走到主臥門口。
“念念,我進來了啊?!?br>
他一邊說著話,一邊推開了門。
“午飯好了,你多少吃點,別餓……”話,戛然而止。
精彩片段
《我說了一句想陪兒子過生日,老公卻讓我去死》中的人物樂樂許念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現(xiàn)代言情,“山奈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我說了一句想陪兒子過生日,老公卻讓我去死》內(nèi)容概括:為了給剛滿月的兒子喂奶,我不慎摔斷了脊椎。從此,我成了輪椅上的殘廢。我消沉、絕望,一次又一次想要結(jié)束生命。丈夫死死的抱住我:“你要是沒了,你讓我怎么辦?”他怕我做傻事,日日夜夜守著我。甚至為了讓我重新站起來,四處求醫(yī),耗盡家財。兒子樂樂上小學那天,他第一次發(fā)脾氣。只因兒子說:“我討厭媽媽,所有的同學都說她是殘疾人!”丈夫打了他一巴掌:“要不是為了你,你媽媽現(xiàn)在會是世界上最好的舞者?!眱鹤涌蘖撕芫谩?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