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當你一時沖動。辭職郵件也可以撤回。
我還是沒回。
十秒后，第三條來了。
但你要是堅持鬧，律師函明天就會到。你在這個行業(yè)待了這么多年，應(yīng)該知道口碑有多重要。
我盯著那行字。
這才是周啟明。
前一秒說培養(yǎng)，后一秒說**。
我回了兩個字。
收到。
然后把他的聊天截圖保存。
到家后，我沒睡。
我打開電腦，登錄公司郵箱，把所有和恒遠項目有關(guān)的郵件按時間線導(dǎo)出。
需求確認。
會議紀要。
風(fēng)險提示。
變更記錄。
甲方反饋。
周啟明拍板的語音轉(zhuǎn)文字。
何曼催驗收的郵件。
陳浩要求我“把他加進項目負責人抄送列表”的聊天記錄。
我一個一個整理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，孫斌給我發(fā)消息。
晚姐，你還好嗎？
我看了很久。
回他：項目資料都在公司服務(wù)器。你知道吧？
那頭顯示“正在輸入”。
輸入了半分鐘，又停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回：知道。
我又問：如果公司說我?guī)ё哔Y料，你會說實話嗎？
這一次，他很久都沒回。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了。
凌晨一點四十三分，他發(fā)來一句：
晚姐，我有房貸。
我看著那四個字，忽然覺得一點都不生氣。
房貸。
孩子。
父母。
年終獎。
每個人都有不能開口的理由。
但他們不能因為自己害怕，就默認我該被推下去。
我回：明白。
然后關(guān)掉對話框。
凌晨兩點，許知遠給我發(fā)來一封郵件。
標題是：關(guān)于恒遠項目負責人變更后的交付核驗要求。
郵件措辭很正式。
抄送了周啟明、何曼、陳浩，以及恒遠法務(wù)和采購。
許知遠要求星啟在明天上午十點前提交完整交接說明、項目現(xiàn)狀說明、已交付模塊清單、未交付風(fēng)險清單。
我看完后，轉(zhuǎn)發(fā)給自己的私人郵箱備份。
兩點半，周啟明終于給我打電話。
我沒接。
他連打三通。
**通時，我按了接聽，順手點了錄音。
“林晚?！?br>電話那邊，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已經(jīng)說得很清楚。正常離職，書面交接，結(jié)清獎金?！?br>他冷笑：“十萬獎金？你就為了十萬，把公司搞成這樣？”
“周總，是你為了十萬，把我逼上臺簽責任確認書?！?br>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是正常流程?！?br>“正常流程不會讓離職員工個人承擔后續(xù)風(fēng)險?！?br>他語氣冷下來：“林晚，你別忘了，恒遠項目是公司項目。你手里那些資料、郵件、記錄，都是公司資產(chǎn)。你要是敢往外發(fā)，就是泄密?！?br>“所以我只發(fā)給了項目相關(guān)方。”
我說：“周總，你也在抄送里?！?br>他呼吸重了幾分。
“你非要撕破臉？”
“臉是你在年會上撕的?！?br>電話那邊安靜下來。
良久，周啟明忽然換了語氣。
“林晚，我知道你委屈。但公司這幾年對你不薄。**當年生病，公司是不是提前給你發(fā)過工資？你剛進公司時，是不是我親自帶你見客戶？做人要講良心?！?br>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他很會挑地方下刀。
我剛進星啟那年，我媽查出腫瘤。
我急著用錢，確實向公司申請過一筆預(yù)支工資。
周啟明當時批了。
那件事，我記了很多年。
所以后來公司有項目，我沖在最前面。
別人不愿意加的班，我加。
別人不想背的鍋，我背。
我總覺得，做人不能忘恩。
直到現(xiàn)在我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有些人幫你一次，是為了后面讓你還一輩子。
我打開抽屜，拿出一個舊文件袋。
里面是那年預(yù)支工資的還款記錄。
三個月。
每月從工資里扣回。
一分錢不少。
我看著那張紙，心里最后一點動搖忽然落了地。
“周總，那筆錢我三個月還清了?！?br>他頓住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但我替公司墊過的加班費、被壓過的獎金、背過的客戶投訴，你還沒還?！?br>“林晚！”
“還有。”
我打斷他：“以后所有溝通，請發(fā)郵件?！?br>我掛斷電話。
錄音保存成功。
早上八點，我準時打開電腦。
公司群里已經(jīng)炸了。
周啟明七點半發(fā)了內(nèi)部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