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可以推給護工失誤。
但如果這個植物人其實有意識呢？
那意味著什么，在場每個人都想得到。
張淑芬攥著那條**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我站在人群外圍，低眉順眼，一副受了委屈也不敢吭聲的老實兒媳的模樣。
沒有人注意到，我的右手已經按下了外套口袋里那部舊手機的錄音鍵。
這間VIP病房是我八個月前親自挑的。
宋偉出車禍那天，我正在家里給他燉排骨湯。
電話打過來的時候，我手里還握著湯勺。
張淑芬在電話里歇斯底里地罵我："你是怎么當老婆的？你老公出了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在身邊！"
我趕到醫(yī)院的時候，宋偉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三個小時后，主刀醫(yī)生出來，摘下口罩，對我說了一句話：
"命保住了，但大腦嚴重受損，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。"
張淑芬當場腿一軟。
我扶住她，她卻一把甩開我的手，指著我的鼻子："都怪你！你要是盯緊他，他怎么會出車禍！"
從那天起，照顧宋偉的全部責任就落在了我身上。
張淑芬請了一個護工，名叫陳嬌，二十四歲，護理專業(yè)畢業(yè)，模樣清秀，說話細聲細氣的。
陳嬌白天值班，我晚上值班。
白天我要回家?guī)Ш⒆印①I菜做飯、洗衣打掃、處理宋家大大小小的雜事。晚上我要到醫(yī)院給宋偉擦身翻身**，防止他肌肉萎縮和長褥瘡。
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。
我瘦了二十斤，頭發(fā)一把一把地掉。
張淑芬不但沒心疼過我一次，反而嫌我照顧得不夠細致，隔三差五到醫(yī)院來挑毛病。
有一次她來的時候，我正在給宋偉剪腳指甲。
她看了一眼，冷哼了一聲："你看看陳嬌怎么照顧**的，翻身的手法多專業(yè)，你跟人家學學。"
我沒說話。
我嫁進宋家五年了。
從一開始張淑芬就看不上我。
我家是小縣城的，父母在鎮(zhèn)上開了一家早餐店。宋偉是市里房地產公司老板的獨子，家里有幾千萬資產。這門親事是宋偉自己追的我，當初他追我追了一整年，說什么"我不在乎你的出身，我只在乎你這個人"。
結婚以后才發(fā)現全是屁話。
張淑芬從第一天起就給我立規(guī)矩：不許穿超過三百塊的衣服，因為"配不上"。不許在客人面前提自己的父母，因為"丟人"。不許用宋偉的信用卡，因為"你又沒掙一分錢"。
我忍了。
為了兒子，為了這個家，我什么都忍了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那幾行彈幕出現在我眼前。
裝植物人。
八個月。
**夜不休地照顧的那個人，每天閉著眼睛享受我的服侍，等我前腳離開，后腳就跟護工在病床上鬼混。
毛巾浸在溫水里，水溫四十二度，正是宋偉喜歡的溫度。
我把毛巾擰干，繼續(xù)擦他的手臂。
手法沒有任何變化，力度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從這一刻起，我擦的不是我的丈夫。
是一具即將被掀翻的棺材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像往常一樣提著保溫桶來到醫(yī)院。
保溫桶里**湯。張淑芬要求我每天熬一份雞湯，用攪拌器打成糊狀，通過胃管喂給宋偉。
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，陳嬌正坐在床邊玩手機。
看到我進來，她連忙站起來，臉上堆起笑容：
"蘇姐來了？宋先生今天狀態(tài)不錯，體溫很穩(wěn)定。"
我笑著點頭："辛苦你了，陳嬌。"
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打開蓋子，雞湯的香氣彌漫開來。
陳嬌湊過來看了一眼："蘇姐的手藝真好，每天變著花樣熬湯。"
"應該的。"我低頭準備注射器，"他是我老公。"
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余光掃到宋偉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很微弱。
如果不是彈幕已經告訴了我真相，我絕不會注意到。
宋偉心里在笑呢！他覺得老婆真好騙，每天熬湯伺候他，他躺著享福！
陳嬌在裝呢！她跟宋偉昨晚還在****，說蘇棠是個傻子！
我把雞湯打成糊狀，用注射器一點一點推進胃管。
動作溫柔、耐心、一絲不茍。
跟過去八個月的每一天完全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