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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，就是今天。
手術(shù)室的無影燈暗下來的時候，走廊盡頭的鐘指向晚上七點四十。
安安趴在我肩上睡著了，小手攥著我胸口的工牌帶子，口水把我白大褂的領(lǐng)子洇濕了一小塊。
巡回護士從手術(shù)室推門出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林醫(yī)生，患者生命體征平穩(wěn)，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回ICU了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把安安往上顛了顛，讓他的頭靠得更穩(wěn)一些。
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個男孩拖著哭腔的聲音：“爸爸，我手腕好痛，你說了拍完片就帶我去找媽**……”
我抬起頭。
陸深舟牽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從拐角走過來，男孩另一只手舉著一張X光片，嘴撅得能掛油瓶。
陸深舟的腳步在看清我的那一瞬間釘死了。
他的視線掠過我的臉，直直砸在我懷里安安的臉上。
安安的睫毛很長，小鼻子小嘴的輪廓跟陸深舟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他的血色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干凈。
旁邊的男孩還在扯他的衣擺：“爸爸，你怎么不走了？我們什么時候——”
“這個孩子……”陸深舟的喉結(jié)動了動，半天才開口，“林念初，這是誰的孩子？”
我先轉(zhuǎn)頭把術(shù)后注意事項跟護士交代完畢，包括引流管的觀察頻率和抗凝藥的調(diào)整方案。
然后我才抬眼看他。
“我的?！?br>語氣跟剛才念手術(shù)記錄沒什么兩樣。
說完我抱著安安轉(zhuǎn)身，往值班室的方向走。
背后傳來那個男孩帶著哭腔的抱怨：“爸爸你弄痛我了……”
走廊的白熾燈把我和安安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拖得很長。
他的影子在我們身后，隔著不短的距離。
值班室的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我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放到那張折疊床上，替他掖好毯子。
他嘟囔了一聲夢話，翻了個身，小拳頭縮到下巴底下，又睡沉了。
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完全黑了，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跟三年前比確實沒太大變化，可能就是眼睛里那股勁兒不一樣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護士站的消息：“林醫(yī)生，6床家屬到了，想詳細了解術(shù)后方案。”
我回了個“三分鐘到”，彎腰在安安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他什么都沒察覺。
2 手術(shù)室外撞見**
有些事從把名字簽上去的那天起，就該當作是別人的故事了。
我以為這次碰面跟前兩次一樣，過了也就過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剛把安安送到醫(yī)院托管中心，手機就連著震了六七下。
全是同一個號碼。
陸深舟的。
三年零四個月，這個號碼第一次主動出現(xiàn)在我的來電記錄里。
我沒接。
把安安交給托管老師后，我換上白大褂直奔科室。
今天有兩臺擇期手術(shù)，一臺主動脈瓣置換，一臺冠脈搭橋。
術(shù)前討論會開到一半，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短信。
“我需要跟你談?wù)??！?br>我把手機翻扣在桌上，繼續(xù)跟主治醫(yī)生核對患者的凝血指標。
上午十點半，第一臺手術(shù)進行到關(guān)鍵步驟時，巡回護士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，臉上的表情挺為難。
“林醫(yī)生，外面有位先生說一定要見您，我們攔了，他說就在手術(shù)室外面等?！?br>我手里的持針器沒停。
“告訴他，我在做手術(shù)，任何人不見?！?br>“已經(jīng)說了，他說等多久都行?！?br>我沒再回應，全部注意力收回到術(shù)野里。
那臺手術(shù)做了四個半小時。
我從手術(shù)室出來的時候，走廊盡頭的長椅上確實坐著一個人。
陸深舟。
西裝外套搭在膝蓋上，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，一看就是坐了很久。
旁邊的護士趕緊走過來：“林醫(yī)生，我們一直讓他去家屬等候區(qū)……”
“沒事?！蔽艺率中g(shù)帽，拿在手里，“你去忙吧。”
護士走后，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他。
他站起來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了。
“那個孩子多大了？”
“你找我就為了問這個？”
“念初?！?br>“林醫(yī)生?！蔽壹m正他，“陸總?cè)绻蔷歪t(yī)需求，可以掛號。其他的事情，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?！?br>他的手**褲兜里又抽出來，重復了兩次。
“他是不是我的孩子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陸深舟，你覺得這件事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如果他是的，我有權(quán)——”
“你有什么權(quán)？”我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