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沈知微是誰？她似乎也看見了他，勒住騾子，遙遙望來。
林霽把手在衣擺上擦了擦，跑過去，眼睛亮得驚人："沈姑娘？你怎么來臨川？"
"采藥。"沈知微從騾背上卸下一個藥簍，里頭是半滿的山貨，"青石嶺的藥采盡了，聽說臨川的云霧山上有七葉一枝花。"
"有，怎么沒有！"林霽接過她的韁繩，自然而然地引著她往城里走，"我上月還在后山見過，紫莖綠葉，像個小傘。我?guī)闳ィ?
沈知微看著他沾滿泥點的官袍，又看看他額角的汗，忽然問："你在這里，過得好嗎？"
"好得很。"林霽說得真心實意，"臨川的米比京城的香，水是甜的，人……"他側頭看她，笑得露出虎牙，"人也好看。"
沈知微的耳尖微微泛紅，卻沒避開他的目光："你倒是沒變。"
"變了啊，"林霽拍拍肚子，"瘦了。臨川的菜太清淡，我想吃辣，想吃肉，想吃得滿嘴流油。"
"那我做給你吃。"話一出口，沈知微自己先愣了。
林霽也愣了，隨即笑得肩膀直抖："沈姑娘，你這是……要給我當廚子？"
"抵你的向導之情。"沈知微迅速恢復淡然，只是耳尖更紅了，"七葉一枝花不好找，你若肯帶路，我每日給你做一餐飯，直到找到為止。"
"成交。"林霽伸出手，像要擊掌。
沈知微看著那只還沾著泥的手，遲疑了一瞬，輕輕拍了一下。掌心相觸，林霽覺得她的手很涼，像山澗里的卵石，卻讓他心里某處驀地一燙。
那幾日，臨川城的后山成了他們常去的地方。
沈知微識得百草，林霽認得山路。她教他分辨哪種蘑菇能吃，哪種碰不得；他告訴她哪棵樹的洞里有野蜂，哪片灌木叢后藏著山泉。她找藥時極專注，跪在地上撥開落葉，指尖拂過泥土，像在**某種珍貴的東西。林霽便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，折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，給她講京城的趣事，講他在大牢里如何用一片瓦片和獄卒換了一壺酒，講他如何在一本舊案卷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只被壓扁的蟲子，當成了書簽。
沈知微偶爾會被他逗笑。她笑起來很淺，像水面上的一道漣漪，轉瞬即逝，但林霽總能捕捉到。他便越發(fā)講得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