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，低著頭吃飯，沒有說話，但耳朵顯然是豎著的。
我放下筷子，說："行，月底之前給。"
那六百塊我不是給不起，也不是忘了，只是每次掏出手機準備轉(zhuǎn)的時候，心里會停一下，停在某個說不清楚的地方，然后把手機放回去。
我說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覺，大概是一種不甘心，但又不知道不甘心什么。
月底前三天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是我們小區(qū)的張嫂打來的，她住在我家樓上，平時會幫我們收快遞。
她在電話里說："顧工，你在哪兒呢，我路過你家樓道，聽見里面有孩子哭，哭了有一會兒了，你家里有大人嗎？"
我當時正在公司開會，手機調(diào)的靜音，看到未接來電的時候已經(jīng)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，我立刻撥回去。
張嫂說："孩子沒事，我敲了門，后來里面有動靜了，哭聲也停了，應(yīng)該是大人聽見了，我就沒再管，你知道一聲就行。"
我說："謝謝張嫂，麻煩你了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會議室里，手機屏幕黑下去，我看著自己的臉在屏幕上反出來一個模糊的影子，盯了很久。
會散了之后，我在走廊里給許巧云打了個電話。
許巧云接了，聲音聽起來很正常，說："哎，女婿，有事？"
我說："沒事，就是問問暖暖在干嘛。"
許巧云說："睡著了，剛哄睡的，你放心。"
我說：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走廊里，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暗下來，風把走廊盡頭的門吹得輕輕響了一聲，我站在那里，沒有動。
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，桌上沒有人提這件事。
許巧云夾了菜，說今天天氣真好，適合出去走走。
陳薇說是啊，好久沒去那個公園了。
暖暖坐在餐椅上，把飯粒一顆一顆撿起來放進嘴里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我看著她，把這頓飯吃完，碗筷收了，沒有開口。
06
那天是許巧云來的第三十八天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那天早上出門前，我專門看了一眼日歷，想著再過兩天就是月底，那六百塊錢的事，到時候無論如何都要給陳薇一個說法了。
那天公司有個項目趕進度，下午三點多，技術(shù)問題處理完，時間還早，我跟組長說先回去，晚上在家遠程處理剩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