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人有個毛病，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女兒從滿月到八歲，每一筆壓歲錢我都登記在冊。一共九萬三千四百塊，存在她爸周衍名下的卡里。
離婚時我沒爭，想著那是孩子的錢，親爹總不會動。
直到三年后，我想給女兒報個鋼琴班，差四百塊。我破天荒給周衍發(fā)了消息：“朵朵卡里的錢，能轉兩千出來嗎？”
“沒錢了。”
“九萬三沒了？”
“結婚花了。你養(yǎng)不起就送回來，少跟我哭窮?！?br>我看著這行字，笑了。翻出他上個月的朋友圈——婚禮現(xiàn)場，新娘手上的金鐲子，少說兩萬。
我女兒攢了八年的一百兩百，變成了別的女人手腕上的金子。
關掉朋友圈，打開瀏覽器。搜索欄里打了一行字：“侵占未成年人財產(chǎn)，量刑標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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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媽，小雨說她暑假要去北京比賽了，彈鋼琴的那種?！?br>朵朵坐在餐桌對面，筷子戳著碗里的西紅柿炒蛋，眼睛亮得不行。
我把搜索頁面關掉，手機屏幕扣在桌上。
“她學了多久了？”
“兩年！**媽說三歲就開始啟蒙了。媽媽，我是不是太晚了？”
我夾了塊雞蛋放她碗里：“不晚，八歲剛好?！?br>“那我什么時候能學？你上次說快了。上上次也說快了?！?br>筷子停在半空。她沒有在撒嬌，是真的在小心翼翼的確認一件事。
八歲的孩子已經(jīng)學會察言觀色了。
“下個月?！蔽艺f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朵朵歡呼了一聲，扒拉了兩口飯就跑回房間，說要去網(wǎng)上查鋼琴曲。
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，把手機翻過來。
屏幕上還停留著剛才搜索的結果：民法典第三十五條，監(jiān)護人應當按照最有利于被監(jiān)護人的原則履行監(jiān)護職責。
截了圖，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。
文件夾名字叫“朵朵的錢”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周衍追加的消息。
“別跟我來這套，你要真養(yǎng)不起就把孩子送回來。我媽天天念叨想孫女。”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。
打字：“**想孫女，你把孫女的九萬三還回來，隨時送?！?br>發(fā)完，拉黑。
不是賭氣。是我突然意識到，跟這種人講道理，浪費時間。
我需要的不是他良心發(fā)現(xiàn)。是法律。
洗完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