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琴的聲音回到婚禮進行曲。一切看起來跟剛才一樣,符紙完好地夾在圣經里,神父的笑容沒有變化,苗才節(jié)的表情也沒有變化。

可魏磊注意到,神父韋美榮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
“你撕了它。”他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。

“我沒有?！蔽豪谡f。

神父韋美榮沒有繼續(xù)這個話題,他合上圣經,轉身走向圣壇,聲音里帶著被掩飾的愉悅:“儀式完成,新人退場?！?br>
賓客們開始鼓掌,掌聲整齊而有節(jié)奏,每個人的手在空中劃出相同的弧線,頻率一致,像被同一個程序控制。魏磊轉身,苗才節(jié)挽住他的手臂,她的手指冰涼,像握著一塊從深冬里撈出來的石頭。

他們走過紅毯,走過兩排賓客,走過教堂厚重的大門。門外的陽光刺目,魏磊瞇起眼睛,看見藍天上漂浮著幾朵白云,形狀像被同一個人剪出來的,大小規(guī)整,輪廓清晰,連移動的速度都一致。

轎車的門開著,司機坐在駕駛座上,背影僵硬而筆直。他的脖子被領帶勒得很緊,后頸的皮膚泛著不自然的白色,像涂了一層蠟。

苗才節(jié)鉆進后座,魏磊跟著坐進去。車門關上,車內響起輕柔的音樂,音符輕柔得像催眠曲,鉆進耳朵里就讓人眼皮發(fā)沉。

“你剛才在教堂里說了什么?”苗才節(jié)忽然問。

“你聽到了什么?”魏磊反問。

“你說‘夠了’?！彼穆曇艉茌p,像在自言自語,“那不像是一個新郎該說的話?！?br>
魏磊扭頭看她。她的眼睛在車內的暗光里閃爍,像兩顆被擦亮的黑色寶石。她的表情很平靜,可眼神里有東西在動,像被囚禁的鳥在撞擊籠子。

“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有這種意識的?”魏磊問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識到你在重復做同一件事?！?br>
苗才節(jié)沒有說話,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,在暗光中泛著貝殼般的光澤。她沉默了很久,長到魏磊以為她已經睡過去了。

“第六次。”她說。

“什么?”

“第六次婚禮,”她抬起頭,眼睛里閃爍著奇異的光,“我在宣誓的時候,看到你的手在發(fā)抖。像你這樣的人,怎么會手抖呢?”

魏磊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