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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，那朵花又合上了。
沈硯舟以為自己眼花了，沒放在心上。那天晚上，他破例多點了半根蠟燭，對著畫吃了晚飯。他把一碗白粥分成兩碗，一碗自己吃，一碗放在畫下面的桌上，喃喃地說：“姑娘還未用過飯吧？在下沈硯舟，粗茶淡飯，不成敬意。”
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荒唐，訕訕地笑了笑，把粥端回來喝掉了。
那天夜里，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他站在一株老梅樹下，四周是茫茫的白霧。梅樹開滿了花，花瓣是血紅色的，落了一地。他低頭看自己的腳，鞋面上沾滿了花瓣，花瓣是濕的，粘在上面，怎么都抖不掉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樹后站著一個人。
月白色的襦裙，胭脂色的半臂，白玉蘭花的步搖。
是她。
她從樹后走出來，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，腳步很輕，踩在花瓣上沒有聲音。沈硯舟想說話，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她走到他面前，伸出一只手，冰涼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。
“你終于來了。”她說。
聲音很輕很柔，像是從很遠(yuǎn)的地方飄過來的，又像是一直貼著他的耳朵在說。
沈硯舟猛地驚醒了。枕頭上全是汗，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他坐起來，下意識地看向墻上那幅畫。
畫上的女子還是那個姿勢，側(cè)身回眸，似笑非笑。但沈硯舟注意到一個細(xì)節(jié)——她手里的那枝梅花，昨晚看的時候是三朵花苞，現(xiàn)在變成了四朵。
他盯著那**朵花苞看了很久。它很小，顏色很淡，像是剛長出來不久。
沈硯舟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錯覺?；ò豢赡茉谝粋€晚上長出來，畫是死的，他不過是在做夢。他躺回去，強(qiáng)迫自己閉上眼睛，但腦海里全是那張臉，那雙眼睛，還有那冰涼的手指觸過臉頰的觸感。
第二天，他又對著畫吃飯。這次他沒有分粥給她，而是倒了兩杯茶，一杯自己喝，一杯放在畫下面。
“姑娘貴姓？”他問。
畫上的人不說話。
“是在下唐突了?！鄙虺幹圩猿暗匦α诵?，“你不過是一幅畫，我這是在做什么?！?br>但那天晚上，他又做了同樣的夢。還是那株老梅樹，還是那片白霧，還是滿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