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準時回府。

仿佛掐著時辰算好了一樣。

他換下官服，不歇腳，直接往花園去。

我就站在不遠處的月門旁，看他們隔著一叢芍藥相對而立。

他站在我身邊時，連看都不看我。

可望向她的時候，整個人都不同了。

那種眼里有光的模樣，三年來我一次都沒見過。

園子里有蝴蝶飛過，成雙成對，繞著花枝打轉。

我不想礙他們的眼，便叫丫鬟拿了紗網(wǎng)，自己去逮那幾只蝶。

指尖捏住一只青鳳蝶的翅膀，它掙扎了兩下。

我看著它，笑了一下。

忽然覺得身后安靜得不對勁。

一回頭，陸延之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背后。

他盯著我手里的蝴蝶，一字一頓地問了句："你在干什么？"

我松了手，蝶飛走了。

我低下頭，理了理袖子。

"夫君回來了？有事吩咐么？"

他沒回答。

看了我片刻，轉身走了。

沈婉寧早不見了蹤影，只有風里殘著一縷梔子花的味道，若有若無。

嫡姐本該嫁的那位侯府公子，在平叛的一場夜襲中戰(zhàn)死了。

消息傳回京城時，嫡姐在房里哭了一夜。

第二天出來，臉上卻沒什么悲色。

誰也沒料到，陸延之這個文官，竟主動**上了前線。

他不會武，可會用兵。

連著設了三道伏，把叛軍打得潰不成軍。

宮里的賞賜流水一樣送進陸府，金的銀的綢的緞的，前廳都快擺不下了。

嫡姐站在門口望著那一隊一隊送賞的人馬，輕聲嘆了句。

"要是當初沒退親，這些風光，該是我的。"

我蹲下身，拂了拂裙角沾的灰。

"是啊，這風光，是姐姐自己推開的。"
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
陸延之從前線寄回來的家書，一封比一封長。

開頭都是"母親膝下敬稟"，接著問家里的老貓還在不在，后院的石榴樹結了幾顆果子，門口巷子的積水補了沒有。

事無巨細，問得極仔細。

從頭讀到尾，沒提過我一個字。

那種精心的避讓，比根本忘了我這個人更讓人難受。

后來嫡姐獨自收拾了行裝，說要去邊關看他。

"我想看看，那個如今萬人仰慕的人，變成了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