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難事。
我掐準了時間。
在他去白麓書院求學的六個月里，我瞞著所有人偷偷生下了孩子。
那是個男孩兒。
生產的時候我自己咬著木棍，自己接住那個滑溜溜的、渾身是血的小東西。
他哭了一聲，聲音很小。
像小貓叫。
我抱著剛出生的他跪在老夫人門前磕了一夜的頭，才終于得了老夫人金口。
謝執(zhí)安回來時大發(fā)雷霆。
我被他摔在地上，死死掐著喉嚨。
身后是泫然欲泣的柳姨娘。
要不是趕來的老夫人，我大概真的會被他掐死。
后來，我的日子確實好過了一段時間。
直到麟兒學會走路那日，他跌跌撞撞地碰到了柳姨娘。
柳姨娘高熱不止。
謝執(zhí)安沉著臉，從我懷里奪走麟兒。
他看都沒看一眼，只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「杖斃。」
我跪在地上求他，哭喊著說那是你的親兒子。
他只冷笑一聲。
「區(qū)區(qū)庶子，死便死了?！?br>那晚的雨真大啊。
我抱著渾身是血的麟兒在雨里走了一整夜。
我哭著求漫天**。
要索命就索謝執(zhí)安的命，別索我兒子的命。
之后，我病了一個月。
謝執(zhí)安卻一反常態(tài)，日日來看我。
還從宮中傳來太醫(yī)為我診治。
太醫(yī)說我產子時本就留下了病根。
如今又驚懼憂思，心脈重創(chuàng)，恐難回天。
謝執(zhí)安氣得一刀砍了太醫(yī)的頭。
「庸醫(yī)，庸醫(yī)，該死！」
他紅著眼將我抱在懷中，我咳出的血浸透他月白色的袍子。
向來愛潔的謝執(zhí)安竟只是輕輕擦了擦我嘴邊的污血。
「清月，聽話點，別再生病了。」
他現下的話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還多。
一直在我耳邊絮絮念。
「莫要再同我置氣，左不過一個孩子而已?！?br>「你若是喜歡孩子，我大可以再給你一個?！?br>我用盡力氣笑了笑，想同他說些什么。
示意他低下頭。
謝執(zhí)安溫和附身，冰涼的薄唇按在我耳邊。
「想說什么……」
他的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嚨，不可置信地低頭。
血從他的指縫間洶涌而出。
像決了堤的河水，怎么捂都捂不住。
我用藏在枕頭下的**，狠狠刺穿了他的喉嚨。
謝執(zhí)安咽氣前，眸光很深地看著我。
他始終沒有呼救。
我又哭又笑，看著他的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