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說話輕聲細語。
我當時還夸她乖巧。
現在想想，那聲"嫂子"叫得可真順口。
我退出云相冊，打開了錄音軟件。
按下錄制鍵，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。
從現在開始，每一個字，每一句話，我都要留證據。
"老公。"
"嗯？"
"到了你家，**會不會又讓我干活啊？去年過年我洗了三天的碗。"
方遠賠笑："不會不會，今年我跟我媽說了，請了個鐘點工。"
"那就好。"
我頓了頓。
"對了，你們公司那個小趙，過年回哪兒?。?
方遠的手抖了一下。
車身輕微晃動。
"誰？哪個小趙？"
"就是年會上給我敬酒那個，趙婷啊。挺漂亮一小姑娘。"
"哦，她啊……不知道，我又不管她。"
他的聲音發(fā)緊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"你怎么突然問她？"
"沒什么，就是刷到一條朋友圈，有人在問拼車回老家。我想起她好像也是你們那邊的人。"
"不是不是，她是南方的，跟我們不順路。"
方遠說得飛快。
我笑了笑，沒再追問。
不順路？
那你車后面藏的是誰？

下午兩點，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來電顯示：陶然。
我接起來。
"念念！你到哪了？"陶然的聲音很急。
"在路上呢，還有七八百公里。怎么了？"
"你等一下，我發(fā)你一個東西，你看完再說。"
掛了電話，微信彈出一張截圖。
是一個微信群的聊天記錄。
群名叫"方家大喜"。
群成員有方遠的媽錢秀芬，方遠的大伯母，方遠的表姐，還有一個備注叫"婷婷"的人。
聊天內容：
錢秀芬："婷婷最近胃口怎么樣？想吃什么跟媽說。"
婷婷："媽，我還好，就是有點暈車，遠哥說讓我忍忍。"
錢秀芬："哎喲心疼死我了，等到了家媽給你燉雞湯。"
大伯母："弟妹，這是幾個月了？"
錢秀芬："快五個月了！醫(yī)生說是男孩！"
表姐："那嫂子呢？她知道嗎？"
錢秀芬："她知道什么，她要是知道還不得鬧翻天。等生下來再說，生米煮成熟飯，她能怎么著。"
截圖到這里就沒了。
陶然又發(fā)來一條語音："這是我表姐的同事截的，她同事跟方遠表姐是閨蜜。念念，你趕緊想辦法，這一家子在算計你！"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冰涼。
五個月。
五個月前，方遠出差了一周。
回來的時候給我?guī)Я艘粭l絲巾，說是在當地商場買的。
五個月。
那個女人的肚子里，已經有一個成型的胎兒了。
而方遠一家，管她叫"婷婷"，管錢秀芬叫"媽"。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高速路兩旁的枯樹飛速后退。
方遠在旁邊哼著歌，渾然不覺。
他不知道我已經什么都知道了。
他更不知道，我外婆留給我的那些東西，足夠讓他方家傾家蕩產。
我給陶然回了一條消息："別聲張。我有數。"
然后我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那是一個我三年沒聯系過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對面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女聲。
"念念？是你嗎？"
"姥姥，是我。"
"你終于肯打電話了。"
"姥姥，我可能需要您幫我一個忙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說。"
"方遠他們家在你們那邊有生意吧？"
"**那個小建材鋪子？"老**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，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我過兩天可能要回去看您。"
"好。姥姥等你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通話記錄**。
方遠什么都沒注意到。
他還在專心開車，偶爾偷偷看一眼后視鏡。
后視鏡里照的不是后方來車。
是第三排遮物簾后面的動靜。

傍晚六點，天徹底黑了。
還有不到兩百公里。
方遠明顯加快了車速。
他在趕時間。
或者說，他在擔心后面那個人撐不住了。
"老公，我想上廁所。"
"前面十公里有服務區(qū)。"
"我憋不住了，路邊停一下。"
"高速上不能隨便停車……"
"那你開快點。"
方遠把油門踩到底。
就在這時，車載屏幕亮了。
視頻通話請求。
來電人：媽。
方遠的臉瞬間煞白。
他伸手想按掉，但車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