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雨停在樓下
五月底的雨下得沒完，樓下桂花樹被打得發(fā)亮，風(fēng)一吹，潮氣順著褲腳往上爬。
我拎著一袋剛買的青菜站在單元門口，看見周弋南的車停在路邊，車燈沒關(guān)，昏黃的一圈落在積水里。
副駕駛那邊站著一個女人。
傅枝意抬手撥了一下被雨沾濕的頭發(fā)，手腕上的細(xì)鏈子晃了晃。她穿一條米白色長裙，外套搭在臂彎里，像剛從什么體面場合退出來，連狼狽都帶著分寸。
周弋南站在她對面，手里拿著一把黑傘，傘面大半偏向她那邊。
我腳步停住，塑料袋里的小蔥頂在袋口，被雨水壓彎了。
傅枝意先看見我。
她眼神在我臉上輕輕停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，像熟人之間不需要解釋太多。
“你是黎瓷吧？”
我點了下頭。
周弋南回頭，臉上的神色微微一頓，傘往我這邊移。
“怎么不在樓上等我？”
“菜市場順路?！?br>我把袋子往身后提了提，水從袋底滴下來，在臺階上砸出幾個小點。
傅枝意看著周弋南手里的傘，笑意沒變。
“別誤會啊，我和弋南只是朋友?！?br>她說得太快。
像一句準(zhǔn)備好的話，終于等到合適的地方拿出來。
我還沒接，她又補(bǔ)了一句：“老朋友了。他這人就是這樣，誰有事都幫一把。”
周弋南把傘柄塞進(jìn)我手里，指腹碰到我凍涼的手背，停了一下。
他沒看傅枝意。
“那我也是她朋友?！?br>雨聲壓在車頂上，啪嗒一片。
傅枝意怔了怔。
周弋南彎腰從后座拎出保溫桶，聲音不高。
“合法朋友，住一起，吃一鍋飯的那種?！?br>我握著傘柄，指節(jié)被他剛碰過的地方有一點熱。
傅枝意嘴角的笑收得很慢。
“你還是這么會開玩笑。”
“沒開玩笑。”
周弋南把保溫桶遞給我，另一只手接過我手里的菜袋，動作自然得像我們已經(jīng)在樓下重復(fù)過一百次。
“你先上去，我跟她把話說完?！?br>我沒動。
樓道里的感應(yīng)燈忽然亮了，白光把三個人的影子切在濕地上，長短不一。
傅枝意看我一眼，又看周弋南。
“我今天只是過來還東西?！?br>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，深藍(lán)色絨面，邊角有點舊。
“**以前留在我那兒的，我整理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