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知年出門前照例低下頭索吻，裴喜君踮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就在他要出門時，裴喜君拉住他的衣角，“知年，今天能不去公司嗎？”
“為什么？”
裴喜君隨口找了個借口，“我有些頭暈，想讓你陪著我。”
顧知年看了她兩秒，說了一聲“好”。
裴喜君垂下眼睛，把涌上來的酸澀壓了回去。
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鄙。
把顧知年藏在家里，不讓他去公司，不讓他見蔣欣雨。
但就當(dāng)為了她的私心吧。
一整天，顧知年都在書房看文件。
裴喜君端著藥膳進去的時候，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，聲音很低，她只聽見了幾個字。
“保鏢調(diào)配發(fā)布會”。
顧知年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“明天發(fā)布會當(dāng)天需要調(diào)配保鏢，祁讓讓我指定幾個人。”
裴喜君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名單發(fā)過來了，你要不要一起看看？”
顧知年走到書桌前坐下，把手機遞給她。
裴喜君接過手機，屏幕上十二個名字排成一列，她一眼就看見了蔣欣雨。
她指著蔣欣雨的名字問，“為什么是她？”
顧知年想了想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像是在努力解釋一件他自己也不完全理解的事情，“她的臉……比其他人清晰一點?！?br>裴喜君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么，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。
她想問，也包括我嗎？
但她沒有問。
發(fā)布會當(dāng)天，媒體和嘉賓坐滿了整個大廳。
顧知年站在臺上，正在介紹那款新產(chǎn)品，裴喜君站在臺側(cè)，身邊是幾個保鏢。
蔣欣雨站在最前面。
臨近尾聲時，會場開始騷動。
騷動是從最后一排開始的。
尖叫、推搡、椅子倒地的巨響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后往前碾壓過來。
裴喜君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就看見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她身邊掠了過去。
蔣欣雨。
她快速沖上臺，一把將顧知年拽到身后。
與此同時，一個不知從哪里飛來的金屬水杯砸中了她的額角。
血瞬間涌了出來，順著她的眉骨往下淌。
但她沒有松手。
“顧總，走側(cè)門！”
顧知年被護在身后，他的臉盲癥讓他看不清周圍的混亂，但他聽見了那個聲音。
“蔣欣雨！”
在嘈雜的尖叫聲中，他準確地叫出了“蔣欣雨”三個字。
裴喜君站在原地，像被釘死在了地板上。
她看著蔣欣雨護著顧知年從側(cè)門撤離，身后跟著另外幾個保鏢。
沒有人想起她也在這里。
人群還在推搡，她被推地踉蹌兩步，高跟鞋踩到了什么軟綿綿的東西，身體失去平衡，摔倒在地。
有人踩到了她的手，有人踩到了她的腿，她想爬起來，但后面的人還在往前涌。
最后是會場的工作人員把她從人群里救出來的。
她坐在地上，左手的手背破了皮，滲出細細的血珠，右腳踝腫得老高，她試著動了一下，鉆心的疼。
“**！**您沒事吧？”
有人跑過來，是顧家的司機老周。
裴喜君抬起頭，想說不疼，但話還沒出口，眼淚先掉了下來。
“顧知年呢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瞬，聲音變得小心翼翼，“顧總送那個保鏢去醫(yī)院了。”
她忽然很想知道，顧知年送蔣欣雨去醫(yī)院的路上，他有沒有哪怕一秒鐘，想起過她。
老周扶起裴喜君，“夫人我送您去醫(yī)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