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路邊的流浪漢和他的購物車、二十四小時營業(yè)的甜甜圈店櫥窗、一對在公交站牌下?lián)砦堑那閭H。
快門聲像心跳一樣，咔嚓，咔嚓。
喬佳慧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注意他的拍攝節(jié)奏。他拍得很快，幾乎不做構(gòu)圖上的猶豫，但每張照片都有一種奇怪的秩序感，就好像他在按下快門的那個瞬間，已經(jīng)看見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你為什么不做全職攝影師？”
“因為夢想不能當(dāng)飯吃啊，我得先讓我爸媽過上好日子。”
“那你現(xiàn)在做什么工作？”
“回國再說吧，走一步看一步。之前在超市理過貨，在倉庫搬過磚，也接過一些婚禮跟拍的單子?！彼f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坦然。
喬佳慧想起父親在她二十三歲時說的話：“你要學(xué)的是管理，是經(jīng)營，是運籌帷幄，不是這些底層的事情?！彼两癫恢莱欣碡泦T的手是什么樣子的，不知道倉庫搬運工一天要喝多少水，不知道一張婚禮跟拍的單子能賺多少錢。
“那你喜歡現(xiàn)在這樣的生活嗎？”她的聲音在夜風(fēng)里有點模糊。
宋哲停下腳步，把相機對準她。咔嚓。
他放下相機，看著取景器里的照片，笑了一下。
“喜歡啊，能拍照，能吃飽，偶爾還能像今天這樣吃頓好的。也沒有欠別人錢。這日子，挺好的了。”
喬佳慧忽然意識到，這個男孩擁有的東西，她一件都沒有，不是因為買不起，而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在乎過她是否擁有。
她的“好日子”標準是：市值漲了多少，市占率提高了幾個點，董事會那幫老男人有沒有在她轉(zhuǎn)身之后交換眼神。從來沒有一個人問過她：你今天開心嗎？
“你怎么不說話了？”宋哲歪著頭看她。
“沒有??！我挺開心的。”
“那你在想什么？”
她想了想：“我在想你有沒有什么不開心的事?！?br>“有啊，”他慢悠悠地往前走，邊走邊說。
“小時候被同學(xué)欺負過，大學(xué)喜歡的女生說我窮*絲，偶爾也會覺得老天爺是不是忘了我這號人，怎么別人都有好運氣就我沒有。”
二人一路走回酒店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哲在酒店大堂等她，穿著一件沖浪服。
“今天干什么？”喬佳慧好奇。
“帶你體驗一下什么叫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