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：“扶楹，去了裴家，要聽話?！?br>原來那時候，他就知道我去不了裴家。
他親手把我送進蕭家的恨里。
也親手把罪證放進我的嫁妝里。
我笑了一下。
水漫到胸口。
寒意逼得我?guī)缀醮簧蠚狻?br>牢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有人來了。
我勉強睜開眼。
蕭既白站在門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他大約沒想到我會變成這樣，眉心皺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又恢復冷淡。
“想清楚了嗎？”
我看著他。
水珠順著睫毛落下來，視線一片模糊。
我問：“少主想聽什么？”
他沉聲道：“實話?！?br>我低低笑了。
“實話就是，我沒有害***?！?br>蕭既白眼底浮起怒意。
“到了這個時候，你還不肯說？”
我忽然覺得無比疲憊。
“蕭既白?！?br>我輕聲道：“如果有一天你發(fā)現(xiàn)我說的都是真的，你會后悔嗎？”
他冷冷道：“我不會后悔審一個**人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好?！?br>水牢里安靜下來。
我沒有再說一句話。
6
后來我暈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，人在西院。
青檀趴在床邊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我抬了抬手，發(fā)現(xiàn)手腕上全是鎖鏈磨出的血痕。
青檀哽咽道：“姑娘，老夫人醒了，說赤藤子不是你下的，是藥房小廝被人收買了?！?br>我閉上眼。
過了很久，才問：“蕭既白呢？”
青檀咬著唇。
“少主來過。”
我沒有睜眼。
“他說什么？”
“他說……”
青檀哭得更兇。
“他說讓姑娘好好養(yǎng)傷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好好養(yǎng)傷。
多輕的一句話。
好像傷我的人，不是他一樣。
7
蕭既白第二次來西院，是三日后。
那時我已經(jīng)能下床了。
只是水牢里寒氣入骨，我一動便咳，夜里總是夢見冰湖。
他進來時，青檀正替我換藥。
我手腕上的傷被鎖鏈磨得很深，血肉翻開，結(jié)了痂又裂開。
蕭既白的目光落在我腕上，停了一瞬。
青檀立刻擋在我身前。
“少主還想做什么？”
她從前膽子最小，見了蕭家護衛(wèi)都要低頭。
如今卻敢這樣看蕭既白。
蕭既白沒有惱。
他只是將一只藥瓶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寒川最好的傷藥?！?br>我坐在榻邊，垂著眼，沒有接。
片刻后，他低聲道：“老夫人的事，是我誤會你了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他大約從未同人低過頭，這句話說得很生硬。
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第一次學著收進鞘里。
可我只覺得累。
“少主誤會我的事，不止這一件。”
他手指一僵。
我輕聲道：“婚書，城防圖，老夫人的藥，水牢，少主想為哪一件道歉？”
蕭既白望著我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我笑了下。
“你看，少主自己都數(shù)不過來?！?br>他喉結(jié)微動。
“溫扶楹，我會查清楚?！?br>“那是少主自己的事?！?br>我收回目光。
“與我無關(guān)?！?br>“你好好養(yǎng)病?！?br>他說完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門關(guān)上時，青檀紅著眼罵：“現(xiàn)在知道裝好人了，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我喝了口水，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