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才對你說的事一無所知——因為在這個時間線里，那些事還沒發(fā)生，或者根本不會發(fā)生?！?br>她說完這些話，自己都感到驚訝。這些概念像是憑空冒出來的，卻說得異常順暢。
魏然然的表情變了。恨意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驚疑不定的審視。
“你怎么會知道平行時間線的概念？”他問。
方欣汐愣住了。是啊，她怎么會知道？她只是個書店老板，偶爾寫寫書評，最接近科幻的時候也不過是看看電影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?！彼\實地說，“就是突然想到的?！?br>魏然然走近了幾步。方欣汐沒有后退。此刻的他看起來不再危險，更像一個迷路的人。
“讓我看看你的手?！彼f。
方欣汐遲疑了一下，伸出右手。魏然然沒有碰她，只是低頭仔細(xì)看著。他的目光最終停在她手腕內(nèi)側(cè)——那里什么也沒有。
“沒有印記?！彼吐曊f，“在……在我的時間線里，你手腕上有一個和我對應(yīng)的時空錨點。是我們啟動裝置時留下的?！?br>他忽然抓住自己的左腕，用力按住那道疤痕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所以你真的不是她?！彼f，聲音里有什么東西破碎了，“你不是那個背叛我的人?！?br>這句話讓方欣汐心里一酸。她說不清為什么。
“但我可能是。”她輕聲說，“如果時間線會交匯，如果未來的某一天，我真的會走到你說的那條路上——”
“我不會讓它發(fā)生?！蔽喝蝗淮驍嗨?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既然我來了，既然這不是注定的……我可以改變它?！?br>他說這話時眼睛亮了起來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。方欣汐卻感到一陣不安。
“改變歷史……會有什么后果？”她問。
魏然然沉默了。雨聲填補(bǔ)了寂靜。
“我不知道?！彼K于說，“時空理論嚴(yán)禁干涉過去，因為后果無法預(yù)測?？赡軙?chuàng)造悖論，可能會讓干涉者消失，也可能……”他看向她，“會抹消相關(guān)的一切?！?br>方欣汐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如果他要阻止那個未來的發(fā)生，那么作為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的她，可能會從所有時間線里消失。
“但你還是要做?！彼f。
魏然然點了點頭。“我必須試試。為了小林……我的助手。他今年應(yīng)該剛考上研究生，還什么都不知道?！?br>他說這話時，方欣汐看見了他眼底深深的愧疚。那個叫小林的年輕人，在他的描述里還是個鮮活的生命，而不是未來報告上的一個名字。
“我能幫你什么？”她聽見自己問。
魏然然驚訝地看著她?！澳銥槭裁匆獛臀?？我剛才差點……”
“因為如果我真的會做出那種事?！狈叫老J(rèn)真地說，“那現(xiàn)在的我，有責(zé)任阻止未來的自己?！?br>這不是全部理由。還有一部分，是她看見他眼里痛苦時的心軟，是那種奇怪的、仿佛認(rèn)識他很久的熟悉感。但她沒有說。
魏然然看了她很久，最后緩緩點頭。
“首先，我需要確認(rèn)這個時間線的具體情況?！彼f，“你剛才提到書店是半年前接手的。能告訴我具體日期嗎？”
方欣汐報了個日期。魏然然的表情變得古怪。
“那天在我的時間線里，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。”他說，“在大學(xué)的學(xué)術(shù)講座上。你來找我簽名，說對我的研究很感興趣?！?br>方欣汐努力回憶。那天她確實去了大學(xué)城，但不是聽講座，而是去取一批二手書。她甚至不記得那天有什么學(xué)術(shù)活動。
“所以分歧點可能更早?！彼茢啵霸谖医邮謺甑臅r候，或者更早之前，我們的時間線就已經(jīng)分開了?！?br>魏然然陷入沉思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漸小的雨。霓虹燈的光暈在水洼里蕩漾，像破碎的彩虹。
“我需要接觸這個時間線的‘我’。”他說，“了解他現(xiàn)在的研究進(jìn)度。如果時空裝置還沒有開始建造，也許可以提前阻止?！?br>“你怎么接觸他？”方欣汐問，“直接去找他，告訴他你是未來的他？”
“那會引起混亂。”魏然然搖頭，“而且年輕的我不一定會相信。我需要一個更迂回的方式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落在書店的書架上。
“你是書店老板，認(rèn)識大學(xué)里的人嗎？能接觸到物理系的人？”
方欣汐想了想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