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，但她不想低頭。最后是組長把她辭了，理由是“不服從管理”。
林晚棠收拾東西走人的那天，同組有個大姐偷偷塞給她五十塊錢，小聲說：“姑娘，你太硬了，在外面要吃點虧才行。”
林晚棠把那五十塊錢攥在手心里，走出一段路才哭了。她不是委屈，是氣自己——氣自己為什么不夠聰明，為什么不能像別人那樣圓滑地活著。
回到城中村的這天下午，她蹲在垃圾桶旁邊啃饅頭，心里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問題：接下來怎么辦？
兜里只剩八十二塊，房租還有十幾天到期，如果不盡快找到工作，她就得睡大街。
就在這時，陸沉舟出現(xiàn)了。
第二次見面是在三天后的晚上。
林晚棠在城中村的巷子里轉(zhuǎn)悠，想找一份能日結(jié)的零工。她走了幾條街，貼滿小廣告的墻上全是“****日入過千”之類的騙局，她連看都不看。她太清楚這些了，剛來廣州那年就被騙過一次，交了三百塊“服裝費”，然后那個公司就人間蒸發(fā)了。
最后她在巷尾的一家**攤前站住了腳。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，正在手忙腳亂地翻著烤串，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。
“大姐，要幫忙嗎？我什么都干，給錢就成?！绷滞硖恼f。
大姐抬頭看了她一眼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大概覺得這姑娘雖然瘦，但看起來利索，就說：“六十塊一晚，從七點到凌晨兩點。”
“行?！?br>林晚棠套上圍裙就開始干活。她手腳麻利，擦桌子、端盤子、洗簽子、招呼客人，一個人頂三個用。大姐看她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驚喜，到后來直接把烤爐交給她，說：“你來烤，我看你比我還穩(wěn)當(dāng)?！?br>**攤的生意出奇地好，一直忙到凌晨一點半才消停。大姐說話算話，當(dāng)場數(shù)了六十塊現(xiàn)金給她，又多給了二十，說：“明天還來?！?br>林晚棠把八十塊錢疊得整整齊齊，塞進褲兜里，拍了拍，心里踏實了一點。
她拎著垃圾袋去巷口的垃圾桶扔掉，經(jīng)過那條窄得只能容兩個人側(cè)身通過的巷子時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是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。
噼里啪啦，噼里啪啦，在寂靜的深夜里清晰得像水珠滴落在石板上。
林晚棠好奇地循著聲音走過去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，看到了一扇亮著燈的窗戶。窗戶很小，蒙著一層油膩膩的紗網(wǎng)，但透過紗網(wǎng)能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一個穿著白T恤的男生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，桌上鋪著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他左手按著那張紙，右手飛快地撥著一把老舊的算盤。他的表情專注極了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像是陷入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戰(zhàn)斗。
是那個撿垃圾的男生。
林晚棠站在窗外看了幾秒鐘，然后注意到他面前的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(shù)字，像是一張地圖，又像是一張復(fù)雜的路線圖。紙的四角被膠帶粘在桌上，膠帶已經(jīng)發(fā)黃，不知道粘了多久。
算盤聲停了。
陸沉舟抬起頭，正好對上窗外的林晚棠的眼睛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林晚棠下意識地想轉(zhuǎn)身跑掉，但她忍住了，反而抬手敲了敲窗戶。
陸沉舟走過來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
“你干嘛？”他問，語氣不冷不熱。
“你在算什么？”林晚棠問。
“回收的利潤。”
“你要做生意？”
“已經(jīng)在做了。”
林晚棠愣了一下，想起他每天拎著麻袋撿垃圾的樣子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不是在撿垃圾嗎？”她試探著問，“你是想搞清楚這個鏈條？”
陸沉舟看了她幾秒鐘，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值得說更多。最后他把窗戶完全推開了。
“從垃圾被扔掉，到被回收站收走，中間要經(jīng)過拾荒者、散收點、小型回收站、中型打包場、大型分揀中心，再到下游的再生工廠?！彼豢跉庹f完，像是背過無數(shù)遍，“每一層都有利潤，但最底層的拾荒者拿得最少。我在統(tǒng)計每一層的價差?！?br>林晚棠的腦子飛快地轉(zhuǎn)了一下，脫口而出：“你要跳過去？自己直接跟回收站對接？”
陸沉舟的眼神變了。
他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，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說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