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青云宗跑腿二十年，我最大的成就是攢了三萬六千顆靈石。
什么天賦？什么機緣？
都沒有搞錢重要。
直到新來的內(nèi)門弟子一腳踩碎了我的送貨車。
車上有一瓶藥。
那是一個十六歲孩子活下去的機會。
我沒生氣。
我只是翻開了客戶名單。
二十年，三千七百個名字。
他一個都惹不起。

我叫沈舟，青云宗雜役，跑腿的。
這活兒我干了二十年。
每天寅時起床，把木板車從倉庫推出來，在車輪軸上抹一層獸油，左邊三圈，右邊三圈，聽見不吱嘎了，今天才算開張。
車上擺什么有講究。左邊隔板放丹藥，布包裹了三層防磕碰。右邊放器具雜物，繩子攔兩道。中間最穩(wěn)的位置，留給易碎品和價格高的東西。
今天中間擺的是一只青瓷瓶。
瓶里裝著一粒**丹。
這丹是我花了三個月幫丹閣蘇師姐跑腿換來的。不要錢，蘇師姐說算她送的。但那三個月我?guī)退龔臇|峰藥田運了十九趟生材，每一趟來回四個時辰，腿腫了消，消了腫。
丹是給外門弟子陸小凡的。
十六歲的孩子，生了寒骨癥，骨頭一天比一天脆。上個月他從床上翻了個身，右邊第三根肋骨斷了。
他沒哭。他就是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說："沈哥，我是不是快死了？"
我說你放屁，我去幫你弄藥。
今天是第九十一天。蘇師姐的丹終于煉出來了。
我推車走青石路，過了外門廣場，穿過竹林小徑，前面就是連接內(nèi)外門的落云橋。
橋面不寬，剛好過一輛車。
我推著車上橋的時候，對面來了一群人。
打頭的是個年輕人，白衣束冠，腰懸長劍。劍穗是金色的，那是內(nèi)門弟子的標識。他身后跟著四個人，也是白衣，但劍穗是銀色，應(yīng)該是他的跟班。
我認識青云宗所有內(nèi)門弟子的臉。
這張臉我沒見過。
新來的。
我靠右讓路，把車輪壓到橋沿邊上，給他們空出大半個橋面。
"讓一讓，麻煩各位。"我說。
白衣年輕人走到我面前，停了。
他低頭看我的車。
那目光我太熟悉了。二十年里被這么看過幾百次。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，甚至連石頭都不如，石頭好歹還值得搬開。
"什么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