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得了癌癥，時日無多。他躺在病床上，反復(fù)念叨一個名字：何秀蘭。"五十年了，當(dāng)初我答應(yīng)娶她，結(jié)果一走就沒再回去。"他求女兒陳瑜去云南大山里找何秀蘭，見最后一面。陳瑜帶著一個泛黃的地址，坐了兩天火車，又搭了半天拖拉機(jī)，終于找到了那個藏在山坳里的村子?？僧?dāng)她敲開那扇門的一瞬間，整個人釘在了門口。

-正文:

一九七四年，秋。
火車站的月臺上擠滿了人。
"衛(wèi)東！"劉桂芳拽著兒子的胳膊，淚水把整張臉都糊花了，"你到了云南，照顧好自己，別跟人起沖突，媽在家等你回來！"
陳衛(wèi)東看著母親哭成那樣，嗓子堵得發(fā)疼。
"媽，你放心，我過兩年就回來。"
一旁的父親陳德明沒怎么說話，一根接一根地卷著旱煙，手指上全是煙灰。
"去了好好干。"陳德明悶聲說了四個字，沒再多囑咐。
劉桂芳死活不松手，直到列車員過來催了兩遍，陳衛(wèi)東才硬著頭皮把母親的手一根一根掰開。
"媽，火車要走了。"
劉桂芳哭得說不出話來，陳德明拉住她，沖兒子擺了擺手。
火車緩緩開動。
陳衛(wèi)東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，看著月臺上母親一邊追一邊喊他的名字，聲音很快被汽笛聲吞沒了。
他縮回座位上，擦了一把臉。
旁邊坐著個年紀(jì)差不多的小伙子，主動湊過來搭話。
"你也是去云南插隊的？"
陳衛(wèi)東點了點頭。
"我叫李志明，今年十九，你呢？"
"陳衛(wèi)東，十八。"
李志明笑了笑："那咱可得互相照應(yīng)，聽說那邊全是大山，連公路都沒有，進(jìn)去容易出來難。"
陳衛(wèi)東沒接話，他一句也不想說。
可李志明天生是個話癆，自己一個人就能聊下去。
"我聽人說，那邊****多，說話咱都聽不懂，吃的東西也和咱們不一樣，天天吃苞谷飯，連白面饅頭都見不著。"
同行的另一個知青趙軍靠在椅背上插了一句："怕啥，我在家還天天吃紅薯呢。"
幾個人笑了起來，只有陳衛(wèi)東悶著，一路盯著車窗外不說話。
火車開了兩天一夜。
下了火車又換汽車，汽車走了大半天以后路斷了，只剩一條泥巴路彎彎曲曲伸進(jìn)大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