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的飯還沒咽下去，含糊地說：“哦，對不起，習(xí)慣了。”他放慢了速度，但沒吃兩口，又不自覺地快了起來。蘇晚寧沒再說話，起身把碗放進水槽，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，砰地一聲關(guān)上了門。那天晚上她沒吃晚飯，也沒讓周明遠進來。
周明遠的衣服永遠洗得發(fā)白，袖口和領(lǐng)口磨出了毛邊也舍不得扔。蘇晚寧給他買過幾件新衣服，他只有過年或者參加婚禮的時候才舍得穿，平時還是穿那件穿了五年的灰色T恤。他的襪子永遠是十塊錢三雙的純棉襪，襪底磨出了洞就用針線縫上繼續(xù)穿。有一次蘇晚寧在沙發(fā)縫里撿到一只他的襪子，襪底補著兩個歪歪扭扭的補丁，她捏著襪子的一角，像捏著什么臟東西一樣，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你怎么把我襪子扔了？”周明遠下班回來發(fā)現(xiàn)了，有點心疼地問。
“破成那樣還穿，丟不丟人？”蘇晚寧頭也不抬地說，“我給你買新的?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補補還能穿?！敝苊鬟h說著就要去垃圾桶里撿，蘇晚寧一把拉住他，臉色很難看：“周明遠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？一雙襪子而已，至于嗎？”
周明遠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暗了下去。他沒再說話，默默地轉(zhuǎn)身去了廚房。
最讓蘇晚寧覺得丟臉的，是那次大學(xué)同學(xué)***聚會。
**說必須帶家屬，蘇晚寧本來不想去，但架不住同學(xué)們輪番勸。她翻遍了衣柜，最后給周明遠找了一件三年前結(jié)婚時買的西裝，洗得有些發(fā)白，肩膀處還有點變形。周明遠穿上之后局促地扯了扯領(lǐng)子，說：“會不會太正式了？我平時都穿工作服。”
蘇晚寧沒理他，自己對著鏡子涂口紅，涂了三遍才滿意。她穿了一條新買的黑色連衣裙，配著細高跟，鏡子里的女人依舊漂亮，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聚會在光谷的一家高端西餐廳，裝修得金碧輝煌。同學(xué)們的老公要么穿著定制西裝，手腕上戴著名表，要么開著****過來，談笑風(fēng)生地聊著最近的項目和投資。周明遠坐在角落里，顯得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著刀叉，不知道怎么用，猶豫了半天，最后干脆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往嘴里塞。
蘇晚寧坐在他旁邊，臉漲得通紅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她能感覺到周圍投過來的異樣目光，那些目光里帶著同情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。有個當(dāng)年追過她的男同學(xué)端著酒杯走過來，笑著說：“晚寧，好久不見，你還是這么漂亮。這位就是你老公吧？看著挺老實的?！?br>他特意加重了“老實”兩個字。蘇晚寧勉強笑了笑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紅酒，酒液嗆得她喉嚨發(fā)疼。
那天晚上她全程沒跟周明遠說一句話。回家的路上，她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，冷冷地說：“以后這種場合你別跟我來了，丟死人了。”
周明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從那以后，蘇晚寧對他的嫌棄就擺在了明面上。
他下班回來想抱一下兒子，她會立刻把兒子抱開，說：“你一身汗味，先去洗澡。”等他洗完澡出來，她已經(jīng)抱著兒子去了次臥，說：“梓豪晚上總醒，我跟他睡方便，你自己睡主臥吧?！?br>他想跟她聊聊單位的事，說最近可能有機會評職稱，她會不耐煩地打斷他：“評職稱評職稱，你都說了多少次了？評上了能漲幾個錢？夠不夠給梓豪報個早教班？”
他下班路上在菜市場門口的花攤買了一束玫瑰花，花瓣上還沾著傍晚的露水，想哄她開心。她看了一眼就扔在了玄關(guān)，說：“浪費錢，這錢還不如給梓豪買兩罐奶粉?！泵倒寤ㄔ谛P(guān)放了三天，枯萎了，周明遠默默地把它扔進了垃圾桶。
蘇晚寧開始頻繁地刷朋友圈，看著以前的同學(xué)們曬馬爾代夫的海、歐洲的街、新提的寶馬，再看看自己家里斑駁的墻壁、掉漆的沙發(fā)和永遠洗不干凈的廚房，心里的落差越來越大。
“你們單位什么時候漲工資？”她開始每**這個問題。
周明遠每次都一樣：“快了，等這批職稱評下來。”
可“快了”說了三年，他的職稱從助理工程師升到